第467章 日月五虫 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此刻,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猜测。
他抬眼看向赫连卉,只见少女双手紧紧攥著,整个人紧张到极致,生怕被人拆穿秘密。
到了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依旧沉默端坐,没有点破真相。
赫连洪全然没有察觉其中的微妙玄机,自顾自感慨嘆息:
“之前靠著楚宴引渡血气,小卉的病症明明已经快要痊癒了,结果楚宴意外失踪,她这血气亏损的旧疾,莫名其妙就復发了。”
“我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横跨无尽海……”
“千里迢迢,来找楚宴。”
百草真君闻言,神色愈发古怪,追问了一句:“之前確实彻底好转过?”
赫连洪重重点头。
“是不是楚宴失踪之后,病情才突然反覆的?”百草真君继续问道。
赫连洪狠狠一拍大腿:“没错!就是楚宴失踪之后,旧疾才突然復发!”
百草真君转头看向陈阳,眼神复杂至极:
“所以你们必须找到楚宴,才能稳住这血气亏损之症?”
赫连洪长舒一口气,满脸庆幸:
“是啊,我带著小卉跨越无尽海,歷经无数凶险,才机缘巧合在红尘寺遇上楚宴。”
“若是没能找到他,老夫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真是万幸……万幸啊!”
百草真君默默垂下眼眸,心中彻底瞭然。
这哪里是什么需要血气引渡的疑难顽疾,分明是小姑娘心底的执念与牵掛,离不开这个人而已。
他修行数百年,这般细腻羞怯的少女心思,早已见得太多了。
他再次抬眼看向赫连卉,隔著一层红盖头,也能想像出她此刻忐忑不安,生怕秘密被拆穿的模样。
思虑再三,百草真君终究没有戳破这份小心思,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赫连洪见他神色凝重,心里瞬间一紧,慌忙追问:“怎么了?难道小卉的病情加重了?”
陈阳也跟著心头一沉,紧张开口:“钱居士,莫非赫连道友的旧疾恶化了?”
赫连卉身子猛地一颤,双手攥得更紧,整个人局促不安,满心惶恐。
百草真君看著三人紧张担忧的模样,稍作犹豫,忽然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这顶红盖头,是不是能遮挡外界景象,隔绝內外神识?我刚才尝试探查,发现完全看不透。”
陈阳有些疑惑宗主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老实回答:
“没错,这盖头十分玄妙,既能隔绝外人神识探查,也会遮挡內部的视线。”
赫连洪也在一旁跟著附和了一声。
百草真君继续问道:“这么说来,小友你从来没有见过楚宴的真面目?”
赫连洪一听这话,立刻撇了撇嘴,语气带著几分嫌弃:
“见什么见,这小子的样貌看著凶戾得很,万一掀开盖头嚇到小卉,那可就麻烦了。”
他说得坦荡直白,毫无顾忌。
可话音刚落,赫连卉立刻出声反驳:
“三爷爷你別乱说话!你总是隨口乱说,楚道友性子温润如玉,怎么可能嚇人呢。”
她语气急切,满是维护之意。
百草真君静静听著二人的爭执,目光落在陈阳的脸上。
哪怕是他看惯了陈阳的模样,依旧觉得惑神面的纹路狰狞刺眼。
天玄一脉,不少丹师私下议论陈阳时,除了议论他炼製的丹药,都会提及这张极具威慑力的面容。
可偏偏在赫连卉眼中,这张狰狞的面容,却和温润如玉掛上了鉤。
这一刻,百草真君彻底理清了所有前因后果。
另一边,赫连洪还在和赫连卉爭执不休,一个坚持陈阳样貌凶恶,一个篤定相由心生,定是温润长相。
爭执间,赫连卉忽然转头,对著百草真君的方向开口。
“前辈你来评评理,我虽没见过,但……楚道友的样貌,真的嚇人吗?”
她偏过脑袋,似乎格外在意这个答案。
陈阳也皱了皱眉,无奈地看著爭执的爷孙二人,同时也想让百草真君出面,缓和一下气氛。
百草真君稍作思索,忽然朗声一笑,语气自然:
“哪里会凶恶,小友看得没错,楚宴小友的样貌,和他的性子一样温润如玉,天地宗顶尖丹师,心怀仁善,样貌自然温和端正。”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听不出半点异样。
赫连洪彻底愣住了,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啊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小子明明长著一副凶戾面容……”
他来回打量著百草真君,又看看陈阳脸上的惑神面,瞬间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百草真君摆了摆手,笑著隨口带过:
“是你看走眼了,他的样貌本就温润谦和,和品性相辅相成。”
赫连洪被这番话弄得一头雾水,瞪大双眼半天说不出话,心里疑惑自己是不是真的看错了。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份疑惑,比起纠结样貌,他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问。
他往前踏出两步,脸上满是紧张与期待,开口问道:
“道友,小卉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百草真君闻声,重新將目光落回赫连卉的身上。
真是小姑娘藏不住的细腻心思啊。
他望著依旧紧张的赫连卉,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当眾戳破她的小心思。
“这血气亏损的旧疾……还没有彻底痊癒。”
他语气沉稳篤定,听不出半点虚假,完全让人挑不出破绽。
话音落下的瞬间,赫连卉紧绷的身子瞬间放鬆,悄悄鬆开了攥紧衣角的手指。
百草真君將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顺势补充了一句:
“还需要持续吸纳血气滋养,才能彻底根除病根,好得更快。”
赫连卉闻言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乖巧顺从。
陈阳见状,心中瞭然。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赫连卉的顽疾,还需要他持续引渡血气来调养。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当初答应赫连山的承诺,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几人又隨意聊了几句。
百草真君藉机打探了不少关於赫连山的过往琐事,赫连洪知无不言,把自己知晓的零碎往事全都讲了出来。
閒聊片刻,时辰差不多了。
陈阳打算完成今日的血气引渡,便返回禪院休整。
百草真君也顺势起身,打算和他一同告辞离开。
可临走之前,百草真君又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赫连卉,神色淡然,像是隨口閒聊一般问道:
“不知小友的父母,如今身在何处?”
他心里一直存有疑惑。
自己这位师弟毕生痴迷丹道与灵药,心性清冷淡泊,向来不问俗世人情。
按理来说,他绝不会对后辈子嗣耗费过多心力。
可从赫连卉的言语举止中能听出,赫连山从小亲自教导她修行,爷孙二人的相处极为亲近和睦。
这一点,实在不符合赫连山一贯的性子,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赫连卉闻言一怔,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嗓音软糯:
“我不清楚爹娘的事……我从小就没有见过他们,一直跟著三位爷爷一起生活长大。”
赫连洪在一旁跟著附和:“確实是这样。”
他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没有半点异样的情绪。
反观百草真君,神色却变得愈发古怪。
他沉吟许久,终究没有多问深究,只是抬手抱拳行礼: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行告辞了。”
陈阳也对著赫连洪和赫连卉拱手道別。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赫连洪洪亮的叮嘱声:
“你小子明天记得准时过来,继续给小卉引渡血气!”
陈阳回过头,应了一声。
二人並肩走出小苑,沿著林间小径缓步往禪院方向走去。
百草真君走在陈阳身侧,一路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嘆了口气。
陈阳侧头望去,只见自家宗主脸上布满复杂难言的神色。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百草真君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陈阳被他这没头没尾的问话弄得一头雾水。
百草真君左右扫视一圈,確认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二人以红线勾连,我那师弟的孙女还穿著一身嫁衣,你们之间,当真只是治病这么简单?”
赫连卉那藏不住的少女心思,早已被他看得通透,此刻便是想试探一番陈阳的態度。
陈阳稍稍思索,立刻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连忙摆手:
“宗主切勿说笑,赫连道友一心向道,心性纯粹。”
“她只是旧疾缠身,血气常年亏损,必须依靠我引渡血气才能稳住性命。”
“若是断了血气滋养,她根本撑不了多久,这嫁衣和红线,只是单纯的疗愈手段,您方才也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吗?”
百草真君闻言沉吟片刻,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楚宴啊楚宴,我原本还以为,你是自身丹道天赋卓绝,才被我师弟特意看重栽培,没想到,你是靠著常年为他孙女渡血,才换来了这份丹道指点。”
陈阳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百草真君说得句句属实。
他初入天地宗时,丹道底子薄弱,几乎一窍不通。
若不是赫连山悉心指点传道,他根本走不上丹师这条路,更不会有如今的修为造诣。
百草真君看著他略显心虚的模样,稍作思索,忽然开口劝说起来:
“楚宴,你我师徒缘分本就不浅!”
陈阳微微一怔:“缘分?”
“没错。”百草真君頷首说道,“当初是我在坊市为你指引前路,带你踏入天地宗大门。”
“你初入宗门之时,我虽不知你的真实身份,但见你定力绝佳,特意传你吐纳诀。”
“这份机缘牵绊,早已註定。”
“可惜你后来拜入了风师侄门下,没能入我天玄一脉。”
“如今你我重逢红尘寺,又和我师弟的孙女有这般交集,依我看,你不如改投到我的门下修行。”
陈阳连忙连连摇头,一脸无奈:“宗主,您可別为难我了!”
百草真君眸光微沉,淡淡一笑:“我这怎么是为难你?”
陈阳訕訕一笑。
百草真君早前就数次劝说他转投天玄一脉,都被他婉拒。
如今旧事重提,陈阳心里清楚。
若是他真的改换师门,不仅没办法向师尊风轻雪交代,一旦被赫连山知晓,后果更是难以预估。
百草真君本也是隨口试探,见他態度坚决,油盐不进,便不再继续劝说。
他话锋一转,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你和赫连卉这般渡血相处的模样,千万不能让你师尊看见。”
“为什么?”陈阳满脸疑惑。
“风师侄的性子我太了解了。”百草真君轻嘆一声,“她素来护短,极其看重你们这些后辈弟子。”
“若是让她看到你和別的女子这般亲密相伴,必然会动怒……”
“她心里,一直盼著你能和凌霄宗那位剑修小辈,修成正果。”
陈阳轻轻点头:
“我知晓了,我和赫连道友清清白白,並无任何多余牵扯……”
他嘴上这般说著,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杨素笑意盈盈的模样。
他立刻强行压下杂念,飞快驱散脑海中的画面,抬眼正视百草真君,语气郑重:
“宗主放心,我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百草真君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言。
两人沿著小径缓步前行,百草真君低头沉思,嘴里低声喃喃自语:
“赫连卉……卉……百草为卉……”
陈阳隱约听见了几句零碎话语,疑惑问道:“宗主,您在念叨什么?”
百草真君只是轻轻摇头,闭口不谈。
两人又前行片刻,即將分道之时,百草真君忽然想起一件要紧事,停下脚步说道:
“对了,你之前说知晓风师侄的下落,可有具体方位?”
陈阳立刻点头:“我知道具体位置。”
百草真君犹豫片刻,认真说道:“那你將方位画出来给我。”
陈阳满脸不解:“宗主为何需要这个?”
百草真君轻嘆一声:
“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我怕途中出现意外,眾人失散,提前记下方位,万一出事,我们也能第一时间赶去会合。”
这番考量极为周全稳妥。
陈阳恍然大悟,当即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空白纸张,凭著记忆仔细绘出了师尊所在海域的大致方位。
他一边作画一边解释:
“这个方位是从灵童口中打探而来,准確性很高,不会有太大偏差。”
百草真君接过海图,凝神仔细端详,將所有方位细节牢牢记在心中,隨后將海图摺叠整齐,收入袖中。
二人在路口拱手道別,各自朝著住处走去。
陈阳回到禪院,关好院门,仔细加固了一遍周身禁制,隨后闪身进入林之宝库打坐休养。
往后数日,日子过得安稳又平静。
陈阳每日都会前往赫连卉的小院引渡血气,其余时间便待在宝库中打坐吐纳,稳固修为。
偶尔也会去红尘寺广场閒逛,看著往来虔诚的香客。
短短两个月相处,让他心里生出不少感慨。
而在这片安稳平和的氛围之下,红尘寺的大藏经书海,悄然多了一道孤寂的身影。
苏无烬独坐於长案之前,头顶悬浮著一串鲜红的数字,记录著他研读红尘大藏经的时长。
那串数字冗长无尽,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面前摊开著一卷卷古老经文,枯瘦的手指飞速翻动书页,目光锐利,快速扫过每一段文字。
“那张面具的面容……我到底在哪里见过……”
苏无烬在心底反覆思索推敲。
他早已將惑神面归还陈阳,可那张面具上独特的面相纹路,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惑神面是天香教专属圣物,每一张面具的样貌,都是佩戴者亲手绘製,独一无二。
他见过不少天香教遗存的惑神面,羽皇的宝库中也收藏有数张,从未放在心上。
可唯独陈阳佩戴的这一张,让他无比执念。
他翻阅经文的速度越来越快,浩如烟海的典籍在他手中飞速翻过。
时光流转,直至夜半子时。
他更换了一盏崭新的青灯,翻动书页的手指骤然一顿,停在了一册泛黄陈旧的古老经卷上。
经卷封面,印著三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日月篇!
他抬手翻开经卷,目光快速扫过通篇文字,视线最终定格在一页人物画像之上。
页面上並列五张面容,每一张都风格迥异,却都和陈阳那张惑神面上的样貌高度重合,几乎一模一样。
苏无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万年不闭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极致的震动。
“我记起来了……这不是我曾见过的面容,这是零散面相,全部源自於……日月五虫!”
……
时间一晃。
转眼便到了陈阳一行人离开红尘寺的日子。
这一日天朗气清,晨光破晓,金色的霞光铺满天地,將巍峨的红尘寺山门笼罩在一层温柔的光晕之中。
陈阳,赫连洪,赫连卉,百草真君四人结伴同行,一同来到山门前。
赫连洪背上了隨身的古琴,赫连卉依旧身著一身大红嫁衣,头顶的红盖头在清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百草真君背负行囊,走在队伍最前方。
今日负责山门送行的,是僧人慧灯。
“钱居士一路安好。”慧灯双手合十,对著百草真君躬身行礼。
他的態度算不上刻意諂媚,却比平日温和太多,脸上甚至带著一抹难得的浅笑。
“日后有空,还请居士再来红尘寺做客。”
言语之间,满是真诚的期待。
陈阳在一旁静静看著,不由腹誹……
平日里他主动搭话之时,慧灯永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整张脸如同冰冷石雕,毫无温度。
可面对捐了巨额灵石的百草真君,態度却截然不同,不仅面带笑意,话也多了不少。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哪怕是红尘寺这般佛门净地,也逃不开世俗的人情世故。
他趁此机会,连忙开口询问心中疑惑:
“对了慧灯大师,我身上这件僧衣该如何脱下?”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红黄相间的僧衣,这些日子他尝试过无数次,这件僧衣如同贴身生长一般,根本无法剥离。
慧灯淡淡扫了一眼他的衣衫,语气平静作答:
“这件僧衣无需刻意脱下,只要离开红尘寺地界,自然就能褪去。”
陈阳默默点头,心中瞭然。
想来这僧衣附有佛门禁制,受红尘寺戒律约束,在寺中无法脱下,一旦离开这片禁地,便能恢復自由。
他抬手拢了拢衣襟,默默盘算,离开红尘寺后,立刻找一处僻静之地换下僧衣。
穿著一身佛门僧衣去见师尊风轻雪,实在太过怪异。
一想到很快就能重逢师尊,陈阳的心底便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山门之外,望向那条通往师尊楼船的辽阔海路。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跨出山门的瞬间,他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转头对著慧灯问道:
“大师,我还有一事想问,十四难如今近况如何?”
慧灯闻言陷入沉默,良久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始终一言不发。
陈阳看著他瞬间恢復冰冷淡漠的模样,在心里苦笑。
难道真的要像百草真君一样捐赠巨额灵石,才能从他口中问出消息吗?
他正暗自思索,一道隱晦的眼神忽然从侧面递来。
是百草真君,眼神警示意味十足,分明是让他不要多生事端,节外生枝。
陈阳摇头一笑,压下心底的好奇,不再追问。
一行人调整姿態,准备迈步跨出山门,彻底离开红尘寺。
就在此时,远处天际流光一闪,一道身影踏空而来。
那人身形枯瘦,骨骼嶙峋,一身灰白旧僧袍隨风飘动,一步步沉稳踏空,缓缓降临山门。
看清那熟悉的身影与步伐的瞬间,陈阳的心猛地一沉。
是苏无烬!
红尘教教主一步步落地,目光穿透眾人,死死锁定在陈阳身上,眼神锐利幽深,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陈阳心底瞬间升起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
他说不清这份危机感从何而来,纯粹是无数生死绝境中磨炼出的本能直觉。
过往地狱道,修罗道的廝杀,青木门覆灭的绝境,一次次凶险生死,让他练就了超前的危机感知。
他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身体却本能地朝著百草真君的方向靠拢半步,寻求庇护。
百草真君也瞬间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凝重,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陈阳身前,脸上挤出平和笑意,拱手开口:
“苏教主,是特意前来送行吗?”
苏无烬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
“没错,特地来送诸位一程。”
陈阳悄悄鬆了口气,跟在百草真君身后,准备继续迈步离开。
可他刚走出半步,身后便传来一道平淡声音:
“且慢!”
百草真君脚步一顿,转身疑惑问道:
“苏教主,可是还有要事?”
苏无烬的目光越过百草真君,落在陈阳身上,一字一句道:
“你们三人可以走,唯独他,不能离开此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赫连洪和百草真君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陈阳身上。
陈阳浑身猛地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无烬,张口想要辩解。
可不等他出声,苏无烬已然上前一步,枯瘦有力的手掌骤然探出,稳稳按在他的肩头。
沉重无比的力量瞬间席捲全身,如同万丈大山轰然压落,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苏教主!您这是何意?”
陈阳牙关紧咬,声音带著震惊。
此前所有误会早已解开,苏无烬亲口应允,羽皇亲自作保,所有人都篤定他可以安然离开红尘寺。
明明一切都尘埃落定,万事妥当……
为什么苏无烬会在最后一刻,突然翻脸变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