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村子还浸在一片薄雾里，东边才泛起一点鱼肚白。

王家村一大半的院子早已灯火通明。

女人们起得比谁都早，灶台火光跳跃，蒸笼里的白面馒头，枣花糕冒著热气，香气飘满整个村子。

她们手脚麻利地摆盘。

整鸡，整鱼，方肉，水果，点心一一码整齐。

与此同时，家族里的男丁早就聚在了长辈家门口，人人穿得齐整，手里拎著香纸、供品。

今天是王家村祭祖的日子，混得好的，这一去祖坟，是报喜，是告祖，是光宗耀祖。

混得一般的，就去许愿，希望祖宗保佑，来年风调雨顺能让大家吃饱饭。

一行人沿著土路往祖坟走，到了坟地，村长先开口：“都把供品摆上。”

馒头、整鸡、整鱼、方块肉、水果、点心一样样排开，酒也斟上三杯，香菸点上三支，插在坟前。

供桌虽简，却摆得规规矩矩，一看就是诚心。

村长站在最前头，他是村长，也是王家的长辈，今天由他主祭。

有人递过高香，他双手接过，在火上点著，烟气裊裊升起。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风都吹不散：

“列祖列宗在上，旺家率全族子孙，给老祖宗磕头了。”

“过去一年，家里添了丁，也送走了人，桩桩件件，都来给老祖宗报个信。”

“我们没给祖宗丟脸，田种好了，人人都能吃饱饭，邻里街坊相处和睦。”

“还有人去了城里，当了工人，吃上公家饭，成为了城里人。”

“他们在外本本分分，老老实实，不偷懒，不惹事，凭自己本事挣钱，没给祖宗丟脸，没败坏门风。”

“求祖宗保佑咱这一大家子，平平安安，人丁兴旺，后辈个个有出息，日子一年比一年红火。”

说完，將香恭敬插进土中。

接著烧纸，黄纸在火里卷著边，噼啪作响。

他蹲下身，一张张添纸，像是在跟家里老人嘮家常，又像是在把这些年的不容易，都悄悄说给祖宗听。

纸烧到尾声，村长喊了一声：“磕头吧。”

村长率先跪下，“咚、咚、咚”三个响头，磕得端正、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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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一大群人跟著齐齐跪下，场面庄重又体面。

最后一掛长鞭点燃。

“噼里啪啦——”

鞭炮声炸响在坟头，惊飞了树梢的鸟，也顺著风飘进村子里。

礼成。

家里女人是不能跟著去祭祀的，在男人们出发后，大家把自家准备的东西都搬到晒穀场去。

因为今年是全部人一起祭祀，一会回来会凑在一起吃一顿早饭。

等到祭祖礼成，男人们踏著晨光往回走，晒穀场的桌上热饭热菜早已摆满桌。

桌子拼成长长一排，全部人都坐在一起。

男人回来后，女人接过他们刚刚带去的那些祭品回炉热一遍后摆上桌，桌上菜色更加丰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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