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甘之如飴

在鲁恩王国，公共马车分为两种，无轨和有轨，前者由两匹马拉著，算上车厢顶部，能坐二十来个人，只有大致路线，不设具体站点，灵活运营，隨叫隨停，除非客满。

后者由轨道马车公司运营，先在主要街道铺设类似铁轨的装置，马匹走在內侧，车轮转动於上，轻鬆而省力，所以能拉更大的双层车厢，乘坐接近五十位客人，唯一的问题是路线固定，站点固定，很多地方去不了，较为呆板。

奥黛丽指的就是有轨公共马车，每公里1便士，可以將他们从希尔斯顿区送到乔伍德区边缘，之后进入桥区依旧要靠步行，但也能节省一部分时间一虽然没用“观眾”能力读心，但她早就看出来了，路明非是为了拖延时间才把她带来艾辛格大侦探这边的，要是不催促一下，接下来或许还要拜访佛尔思和休。

这俩人大概率不在家，然后男孩就可以找藉口带她去东区边缘尚在建设的酒馆，甩出“黑帮接头人的身份要保密”之类的理由，晾她几个小时，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同样在调查齐林格斯线索的两人，得到类似的、没什么用的情报————

“路明非先生有点太好懂了。”奥黛丽拽著他的胳膊，强行登上公共马车，支付车费之后小声继续道：“我可不是什么累赘哦————那傢伙既然很好色，就把我当成诱饵吧。”

“你真的没用观眾”能力作弊吗？”路明非同样压低声音问，“而且我不想拿你当诱饵。”

“路明非先生会保护好我的吧？”女孩答非所问。

那双绿宝石似的眼睛透过轻纱，闪著远超日耀的光彩。虽然话语的尾音上扬，听起来跟普通的疑问句没什么不同，但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武断的东西了，沉重的信任总是这么不讲道理，奥黛丽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推著习惯於狼狈逃窜的傢伙成为男子汉————

可路明非甘之如飴。

命运確实是很奇妙的东西，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腰杆会被西装箍得如此笔挺，也从没想过有人会將山海一样沉重的信任压在自己肩头。女孩身上传来“安神精油”淡雅的香味，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样，彼此交融在一起，就像阳光透过马车缝隙，他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当然。”这时候只要简单承诺就好了，那心里憋著一股勇闯天涯的英雄气，也要表现得像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一样洒脱，但最后还是忍不住低头絮叨：“攥进我手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跑掉。”

奥黛丽一愣，轻纱下的眼睛逐渐柔和，第三次说出同样的话：“要我挽著你吗？”

“唔————不是奥黛丽，也不是霍尔医生。”她似乎被男孩传染得很严重，脑子很乱，开始胡言乱语：“是桑丘小姐，怎么样？堂吉訶德先生。”

“你怎么————”

“要，还是不要？”

“————我的荣幸。”

午后的光洒在乔伍德区和桥区的分界线上，有轨马车在一连串嘶鸣声中停下，作为最后的站点，只有路明非和奥黛丽两个人以此为目的地，戴著半脸铁面的男孩和被轻纱遮蔽的女孩肩並著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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