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这一转，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过去。

男人的决定往往直接果决，而女人心思细腻，难免会更多牵掛娘家父母兄弟，这是人之常情，却也是当下必须直面和解决的问题。

周慧茹一直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此刻被点名，才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声音带著迟疑：“爸……我……我不是害怕……就是……”她欲言又止，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

秦征完全理解母亲的顾虑，他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带著清晰的界限：“妈，我可以给您一些调理身体的丹药，让人长生不老、逆天改命，那是与天道相悖，我不能，也不会去做，但我可以保证，让外公外婆在剩下的岁月里，身体康健，无病无痛，直至寿终正寢。”

他转向大嫂陈锦：“大嫂，对你娘家，也是一样。”

陈锦闻言，明显鬆了口气，眼中满是感激：“小征，这就已经非常非常好了！这份心意，大嫂记在心里。”

方才那玄奇震撼的展示，早已让她明白这並非寻常本领，能让父母平安康泰地走完人生路，已是莫大的福分。

看著眼前基本达成一致的家人，秦征心中感慨。

比起他在修真界了解到的残酷规则，眼下这番家庭会议，简直称得上温和了。

“其实，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已经是最温和最讲人情礼法的一种了。”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回忆的悠远，“在真正的修仙世界，仙路更为残酷，入门的第一课，往往便是斩尘缘，需要亲手断绝与凡俗亲缘的羈绊，心无掛碍，方能走得远，像我们这样，还能顾及家人，甚至设法为亲人谋一份平安康泰，已是很难得的了。”

周慧茹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听到“斩尘缘”三字，又联想到儿子只提秦家不提周家，心中那点不平与委屈终於压不住，语气也带上了埋怨：“他们是你外公外婆，是你的亲舅舅！怎么秦家都能带上，周家就不行？”

对上母亲那带著幽怨和指责的目光，秦征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那股一直压抑著的火气，混合著说不清的委屈，慢慢升腾起来。

“妈，我明白你的顾虑，你顾念你的父母兄弟是人之长情，可外公舅舅他们就没有他们自己在意的亲人朋友了吗？人的私心一旦开了口子，就会想要更多，什么都想抓住。” 秦征的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带著一种近乎痛心的冷静：

“但资源是有限的！最最重要的是，这一切，不是我的！是嫂子看在北辰和我的情分上，给予我们秦家的馈赠！”

他越说，心中那股火气越旺，语气也越发尖锐：“平白得到这连人间帝王都梦寐以求的机缘，我们不求日夜感恩戴德，至少该懂得身怀重宝，谨言慎行的道理吧？您还想索取更多……妈，您觉得这合適吗？这对得起嫂子对我们家这份毫无保留的善意吗？”

曾经的他认为母亲顾念娘家是重情重义，此刻却只觉得是非不明。

那原本为家人筹划未来而火热滚烫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让他感到心寒和为难的，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书房里一片寂静，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