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那位名义上的一把手一向是个不顶事的，局里的大小事务都离不了他坐镇决断，加之通讯尚不发达，远离中枢许多工作確实难以展开。

临行前，他挨个抱了又抱五个宝贝孙孙，一步三回头，眼中满是不舍，再三向沈清澜和顾北辰保证：“等孩子们『平安落地』，清水村的酒席，爸一定到场！”

隨著沈清澜“生孩子”的日子临近，两个母亲也在收拾著家里的东西，很多用不著的东西都收进储物戒指里，为搬家早做准备。

即將要离开这个小院了，沈清澜唯一不舍的是王秀娥，她是沈清澜在部队家属里面相处最舒心的那个。

这段时间她其实也没有和太多人產生交集，多数都是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就连那些潜在的情敌都没见几个。

这几天去她家遛弯串门的次数也多了一些，相识一场，此一別后，山高水长，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

顾北辰调职京市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沈清澜身子重一时半会儿的也走不掉，好些人都会来串门子，嘴上说著是探望孕妇，快要走了想再续一续感情，其实更多的是来捡便宜的。

手里拿著一两个鸡蛋，或是小半碗红糖，进门寒暄没两句，那目光便像生了鉤子似的，滴溜溜地在屋里的家具摆设上打转，那套半新的五斗橱，那几把结实耐用的桌子、椅子，那架式样大方的穿衣镜……

都不是房子自带的公家配给，是顾北辰和沈清澜搬来后自己一点点添置的家当。

在这些来访者看来，顾家此番高升进京，这些笨重家什定然是带不走的，岂不是“处理”的好机会？

那眼神里的热切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澜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並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莫说她有偌大的空间，便是將这整座院子搬空也轻而易举，就算没有，她沈清澜的东西，寧可送给真心相送或付之一炬，也断不会便宜了这些临了想来刮一层油水占些小便宜的人。

她也不戳破，只是依旧保持著恰到好处的客气与疏离。

有人试探著问起家具如何处理，她便淡淡一笑：“北辰说了，有些老物件用惯了，捨不得，正想法子怎么运过去呢，实在不行，就先放著，说不定哪天调回来还能用上。” 轻描淡写，便將那试探堵了回去。

来人见她这般態度，知道占不到便宜，脸上难免訕訕，坐不多时便寻个藉口告辞了。

那带来的几个鸡蛋或红糖，沈清澜也不好推辞，便也收了，回头总让赵玉珍或陆佩文包些自家做的点心、或是水果作为回礼，绝不白收人情。

次数多了，那些心思活络的人便也渐渐歇了，只余下真正几分念著旧情，或是单纯为告別而来的人，小院这才恢復了往日的几分清静。

秋风渐凉，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飘落。

沈清澜坐在院子里，望著偶尔划过天空的南飞雁，手虚抚著肚子，“秋天了，宝宝们也该有个户口了……”

眼神平静的环视著这方小小的院落，她的这段短暂而特殊的军属生活，即將画上句號。

清水村……

她也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