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数將近，重伤难愈，断尾续命，灵气匱乏，无法精进……”沈清澜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

莫离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沉默良久，才低声道：“主人……果然是瞒不过您的。”

他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里压著万载岁月的重量。

“能撑到与主人重逢，已是老天开眼。”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莫离此生已別无所求，只愿余下的日子，能多陪主人和小黑一些时日，便足够了。”

“足够个屁！”

沈清澜难得爆了粗口。

她上前一步，伸手在莫离额头上重重弹了一下，力道不轻，直把人弹得往后仰了仰。

“我辛辛苦苦轮迴百世才拼回这条命，不是为了回来给你送终的！”她咬著后槽牙，眼眶却已泛红，“你给我听好了，当年我能把你这条命救回来，现在也一样，什么老天开眼？你的命是我的，关老头什么事？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能死！”

莫离捂著额头，怔怔地看著她。

主人自恢復记忆以来，待他虽亲近，却始终保持著清澜仙君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

这般蛮横带著烟火气，近乎不讲道理的维护……他还是第一次感受。

“……是，主人。”他哑声应道，尾音有些发抖。

小黑在一旁听懂了大概，碟子不知何时放了下来，暗金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

她走到莫离身边，伸出手，也想像主人那样弹他一下，却又捨不得用力，最后只是轻轻点了下他的眉心。

“狐狸……”她的声音带著哭腔，“你为什么不早说？呜呜呜……我都不知道……”

“我还总嫌弃你烤鱼难吃，嫌弃你话少无趣……我还把主人给你的蛋糕吃掉了……”

她越说越难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莫离手足无措地看著她，活了万年的大妖，此刻竟连替人拭泪都显得笨拙。

“没关係的。”他低声道，“你喜欢吃蛋糕，以后我给你买。”

“你骗人！你都不会做饭，烤废的鱼堆起来都能有小山高了，你买的哪有主人做的好吃！”小黑哭得更凶了，却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袖，攥得死紧，“你不许死！你还没陪我一起找回过往记忆，还没陪我吃遍整个京市，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