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闯入紫禁城的更夫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他越说,心中那股寒意越重。
白日里,他在建极殿上雷霆震怒,將王文政打入詔狱,震慑群臣,掀开了通州仓贪墨案的盖子。
晚上,就有更夫闯宫。
更夫......一个打更的,竟然能摸进紫禁城?
这简直荒唐!
崇禎忽然停住脚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座他待了近三年的乾清宫。
雕樑画栋,金碧辉煌,处处彰显著皇家的威严。
可此刻,这些辉煌在他眼中却显得如此脆弱。
今日是一个更夫,若是明日..
崇禎神色凝重,快步走到了御案旁。
提笔写下一道旨意。
“派人將这道旨意送去!要快!”
王承恩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奴婢这就去安排!”
天色还灰濛濛的,承天门外已聚集了不少官员。
京城冷得彻骨,寒风打著旋儿从巷口吹过来,捲起地上的残雪,扑在官员们的脸上、身上。
不少人缩著脖子,双手拢在袖中,跺著脚取暖,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灯笼光下凝成一团团雾。
“今儿这天可真够冷的。”吏科给事中周元隗小声嘀咕著,往手心哈了口气..
“冷也得候著。”站在他身旁的都察院御史陈良謨语气平淡,“皇上勤政,从无一日輟朝,咱们这些做臣子的,岂能因为天冷就懈怠?”
这话说得在理,周围几个官员都点头附和。
崇禎皇帝即位以来,確实勤政得令人敬畏。
每日寅时三刻准时上朝,风雨无阻,便是偶有不適,也会撑著批阅奏章,召见阁臣。
这在大明历代皇帝中,都是少见的。
宫门外的官员越聚越多。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品级高低依次排开,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只有偶尔传来的压抑咳嗽声,和靴子踏在冻硬的地面上的轻微声响。
天色渐渐亮了些,东方泛起鱼肚白。
该是宫门开启的时辰了。
然而,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宫门却依旧紧闭。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
“怎么回事?”工部侍郎张溥皱了皱眉,“宫门怎么还没开?”
“许是今日有什么变故?”有人猜测。
“能有什么变故?皇上从无迟朝的先例。”陈良謨摇了摇头,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宫门依旧没有动静。
寒风更劲了,吹得官员们的官袍猎猎作响,不少人冻得脸色发青,却不敢稍有懈怠。
终於,宫门侧边的一扇小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著青袍的小太监快步走出,手里捧著一卷黄綾。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小太监走到宫门前台阶上,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开:“奉皇上口諭:朕偶感风寒,身体不適,暂停朝会。各衙门官员各司其职,照常办事。待朕身体恢復,再开朝会。”
话音落下,宫门外一片死寂。
只有寒风呼啸而过,捲起地上的雪沫,扑在每个人脸上。
偶感风寒?
暂停朝会?
待身体恢復再开?
群臣听到这些话都有些愣神。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议论声。
“皇上病了?”周元隗脸色微变,“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偶感风寒......不至於连朝会都开不了吧?”张溥低声说道,“皇上向来勤政,便是真有不適,也该是免朝三日”,怎么会是暂停朝会,待恢復再开”?”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大明朝会制度沿袭已久,皇帝若因病不能视朝,通常会下旨“免朝”几日,待身体恢復后即恢復正常。
像这种“暂停朝会,待恢復再开”的旨意,实属罕见。
旨意里竟然连个具体期限都没有,皇帝的病竟然如此严重?
“莫非......”陈良謨忽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皇上要效仿世宗、神宗皇帝?”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官员脸色都变了。
嘉靖皇帝朱厚熄,中年后沉迷修道,二十余年不上朝;万历皇帝朱翊钧,更是创下了二十八年不临朝听政的纪录。
难道崇禎皇帝也要效仿两位先帝?
“不可能!”周元隗连连摇头,“皇上登基以来,夙夜忧勤,励精图治,怎会突然......”
“那你怎么解释这道旨意?”张溥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暂停朝会,待恢復再开”——这哪里是偶感风寒的措辞?”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响。
不少官员交换著眼神,脸上都带著茫然和不安。
韩已是六旬开外的年纪,三朝老臣,歷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宦海沉浮四十余载,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今日这局面,却让他心头也蒙上了一层阴翳。
他缓步上前,叫住了正要关上侧门的小太监:“公公留步。”
小太监转身,见是首辅,连忙躬身:“阁老有何吩咐?”
韩脸上平静,声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皇上究竟如何?老夫要面见皇上,亲自问安。”
小太监面露难色,支吾道:“阁老,小的也不曾见到皇上,旨意是王公公交给小的的,王公公吩咐了,这几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任何人?”韩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起来,“老夫是內阁首辅,有紧急政务需面奏皇上。便是皇上真有不適,也该容老夫入宫请安,探视龙体。”
皇帝生病,首辅、阁臣入宫问安,是天经地义的事。
更何况如今京畿未稳,固安民变、甘肃兵断粮、通州仓贪墨案刚掀开盖子,哪一桩不是火烧眉毛?
这个时候皇帝突然称病不朝,连期限都不给,实在是蹊蹺。
小太监被韩的气势所慑,低著头不敢直视,声音越发微弱:“阁老恕罪,这......这是皇上的旨意。皇上有旨,不见外臣。”
韩沉默了片刻,也不再强求,转身去了內阁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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