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绝不能让钱鐸领兵入城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又怎会提前备好毒药,隨时准备自尽?
钱鐸缓缓蹲下身,伸手在周旺身上又仔细搜了一遍。
除了那枚弩机机括,再无他物。
“大人,”燕北低声道,“这事不简单。”
钱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惊恐万状的守军,又看向李邦华和张凤翼。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
“李本兵,”钱鐸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人是你京营的兵,你怎么看?”
李邦华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长嘆:“是老夫失职......竟让这等狼子野心之徒混入军中......”
“狼子野心?”钱鐸挑眉,“一个普通士卒,哪来的狼子野心?”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我看,是有人想借他的手,要我的命。”
话音落下,城楼上的寒风似乎更冷了几分。
张凤翼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看向李邦华。
李邦华脸色铁青,却不知该如何接话。
钱鐸不再看他们,转身对燕北吩咐道:“把尸体带回去,仔细查验。还有,查查这个周旺的底细—一籍贯何处,何时入伍,平日与何人来往,家中还有何人。”
“是!”燕北抱拳应道。
钱鐸又看向那三十多个还被按在地上的守军,挥了挥手:“放了吧。”
標营兵鬆手,那些守军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到一旁。
司礼监值房里,炭火烧得比內阁值房还要暖和些。
王承恩坐在靠窗的紫檀木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温热的清茶,神色间透著一种如履薄冰的谨慎。
他虽然刚接了司礼监掌印的差事,却不见半分张扬,反倒比往日更加內敛。
韩踏进值房时,带进一股子外头的寒气。
“王公公。”韩拱了拱手,语气平和,目光却锐利如刀。
王承恩连忙起身还礼:“阁老怎么亲自来了?外头天寒,有什么事让底下人传句话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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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摆摆手,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老夫来,是为钱鐸带兵入京之事。永定门外三千標营兵,声称奉旨入京拱卫,可內阁从未见过这道旨意。老夫想问问,宫里可有此旨?”
王承恩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他转身走到里间,不多时捧出一个黄綾匣子,轻轻放在韩面前的桌案上。
“阁老请看。”王承恩打开匣子,取出一份硃批。
韩接过,展开细看。
纸上写著跟钱鐸手中圣旨一样的字跡:“著顺天巡抚钱鐸,即率標营三千精锐入京,驻防安定门內校场,拱卫京师。沿途各关隘、城门,见此旨即开,不得阻拦。”
落款处,硃砂御印鲜红刺目。
韩的眉头慢慢皱紧。
这旨意是真的,毫无疑问。
可问题在於,这道旨意绕过了內阁,直接发给了钱鐸。
“皇上......”韩抬起头,看向王承恩,“皇上这是不信任內阁了?”
王承恩连忙躬身:“阁老言重了!皇爷绝无此意。只是......只是更夫闯宫一事,皇爷受了惊嚇,心中不安,这才......”
韩长长嘆了口气。
他懂。
皇帝此刻疑心四起,自然不会轻信內阁。
一个更夫能闯入紫禁城,那下一个闯入的是谁?
皇帝之所以选择不上朝,恐怕也不是单纯因为风寒,而是心有不安!
所以他要调钱鐸入京。
钱鐸虽然行事肆无忌惮,在良乡敢杀十七家乡绅,在通州敢逼死大太监,在朝堂上敢直斥皇帝,可要说钱鐸要害皇帝,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皇上......”韩喃喃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理解皇帝的恐惧,可他也深知钱鐸的不可控。
那廝行事,从来只凭本心,不循常理。
让他带兵入京,无异於在火药桶旁点了把火,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到时候怕是要闹得整个京城不得安寧!
“王公公,”韩重新看向王承恩,神色严肃,“老夫要面见皇上。钱鐸入京之事,非同小可,老夫必须当面与皇上商议。
王承恩面露难色:“阁老,皇爷这几日...
“”
“老夫知道皇上受了惊嚇,需要静养。”韩打断他,语气坚决,“但此事关乎京畿安危,关乎朝廷体统。外兵入京,歷来是大忌。钱鐸虽奉旨,可他那三千標营兵都是沙场滚出来的悍卒,实在不宜放入城中。”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皇上实在不便,老夫就在这值房里等。等到皇上愿意见老夫为止。”
这话说得重了。
內阁首辅要见皇帝,皇帝却避而不见,传出去成何体统?
王承恩知道韩这是铁了心要见皇帝,也不敢再推脱,连忙躬身:“阁老稍候,我这就去稟报皇爷。”
他匆匆离去,值房里只剩下韩一人。
韩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寒风灌进来,吹得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颤动。
窗外是紫禁城的重重宫闕,飞檐翘角在初春惨澹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钱鐸那张年轻而锐利的脸。
那日在建极殿上,钱鐸当庭痛斥皇帝“用人不明,察人不细”,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只有他敢说,也只有他敢那么说。
这样的人,是利器,也是祸端。
用得好,可斩奸佞,肃朝纲;用不好,便是伤人伤己,搅得天翻地覆。
皇帝要用他,韩能理解。
可韩怕。
怕皇帝驾驭不住这把刀,怕这刀太过锋利,最终反伤其主。
“阁老。”
王承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韩转过身。
“皇爷请阁老到暖阁相见。”
乾清宫暖阁里,崇禎披著一件明黄缎面的常服,靠坐在御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两日没休息好。
见韩进来,他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沙哑:“元辅不必多礼,坐吧。”
韩躬身行礼,在下首的绣墩上坐了半边。
“皇上龙体可好些了?”韩广关切地问道。
崇禎摆了摆手:“无碍,只是这几日睡得不安稳。元辅急著见朕,是为了钱鐸入京的事?”
...
韩点头:“正是。皇上,钱鐸带兵入京,三千標营兵已过永定门,此事......內阁事先毫不知情。”
他语气平静,话里的意思却明白:皇帝绕过內阁直接下旨,不合规矩。
崇禎沉默片刻,缓缓道:“朕知道此事不合常例。但宫禁鬆懈至此,朕......朕心难安。调钱鐸入京拱卫,是不得已之举。”
“老臣明白皇上的苦心。”韩广欠了欠身,“只是钱鐸此人,行事狂悖,不循常理。让他带兵入京,老臣担心......他会闹出乱子。”
崇禎端起手边的参茶,抿了一口,语气里透著一丝无奈:“朕知道他不守规矩,知道他狂悖无礼。可光守规矩有什么用?朝廷不缺守规矩的人,可钱鐸这样的人太少了,朕必须用钱鐸!”
“皇上......”韩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暖阁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地衝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发抖:“皇上!永定门传来消息,顺天巡抚钱鐸在入城时......遇刺了!”
“什么?!”崇禎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边的参茶。
韩也是脸色骤变:“遇刺?怎么回事?钱鐸现在如何?”
小太监伏在地上,颤声道:“回皇上的话,钱大人领兵入城,被挡在城外,而后不久,城楼上有人放冷箭,险些射中钱大人。
钱大人当即带兵入城,在城楼上抓到了一个叫周旺的士兵,从他身上搜出了弩机机括。那周旺当场服毒自尽,死前说是为了给在良乡被杀的表兄报仇..
”
暖阁里一片死寂。
崇禎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胸膛剧烈起伏。
韩也是面沉如水。
遇刺。
服毒自尽。
报仇?
骗鬼呢!
一个普通士卒,哪来的胆量刺杀朝廷命官?又怎会提前备好毒药,隨时准备自尽?
这分明是有人要借周旺的手,除掉钱鐸!
崇禎看向韩,语气冰冷:“元辅,你现在还觉得,朕调钱鐸入京,是多余的吗?”
韩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当下这情况,他也没办法再劝皇帝了。
崇禎见韩默然无语,扭头朝著一旁的王承恩吩咐到:“传旨,召钱鐸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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