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8章 安全生產的意识呢?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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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文远一愣,隨即道:“回大人,有的。按制,每年春秋两季,需开箱查验,若受潮结块,便需取出翻晒,或重新研磨配製。去年秋、今年春的查验记录,帐簿后面都有附页。”

钱鐸翻到后面,果然有几页记载,某仓某箱查验无误,某箱略有受潮已处理云云,签字画押俱全。

“嗯。”钱鐸合上帐簿,忽然道,“开箱,本官要亲眼看看。”

“这......”吴文远脸色微变,“大人,开箱查验,需得兵部、工部官员在场,共同签字方可......”

“规矩?”钱鐸笑了,“本官奉旨总督火药库,查验库存,就是规矩。开箱!”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

吴文远身子一颤,看向周顺。

周顺低著头,不敢言语。

一旁的神机营把总赵成见状,心知这位钱大人是要动真格的,连忙挥手:

还愣著干什么?开箱!”

几名神机营士卒上前,搬下一口箱子,撬开封条,打开箱盖。

里面是黑褐色的粉末,颗粒均匀,在灯笼光下泛著哑光。

钱鐸蹲下身,抓了一把,在掌心摊开,细细观察,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得当,气味纯正,確是上好的火药。

他又连续指了几箱,让人打开。

一连开了五六箱,皆是如此。

吴文远暗中鬆了口气,腰杆稍稍挺直了些:“大人明鑑,火药库管理向来严格,不敢有丝毫懈怠。”

钱鐸没理他,起身走到仓库深处,指著一排贴著“崇禎二年制”封条的箱子:“这些,也打开。”

士卒照办。

箱盖掀开,钱鐸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有的火药受潮结块,有的明显掺了沙土杂质,还有几箱,竟是半箱火药半箱黄土,只在上面薄薄盖了一层好药充数!

更有一箱,打开后竟是空的!只底层铺了点火药渣子!

钱鐸的脸色,隨著一箱箱问题火药的出现,越来越冷。

神机营和锦衣卫的人,个个面无人色。

他们虽只是守卫,可库中火药出了这么大紕漏,他们难逃失察之罪!

吴文远和周顺早已瘫软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好,很好。”钱鐸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走到那箱空箱子前,用脚踢了踢箱壁,“吴书令,周大使,你们谁来给本官解释解释,这箱火药”去哪儿了?”

“大人......下官......下官不知啊!”吴文远哭喊起来,“这......这定是下面胥吏捣鬼,下官实在不知情啊!”

“不知情?”钱鐸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你是武库司书令,专管军械火药帐簿。库中火药被调包、被窃空,你会不知情?”

“全部拿下!”钱鐸厉声道,“押回去严加审讯!给本官撬开他们的嘴,问清楚同伙、买家、销赃渠道!一个都不许放过!”

“得令!”

標营兵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四人捆了个结实。

钱鐸又扭头看向一旁的神机营和锦衣卫,沉声说到:“这一次我只诛首恶,暂且绕过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听到这话,眾人大喜过望,“谢大人宽恕!”

出了火药库,钱鐸走到一旁的火器库中,目光扫过墙角那一排排堆放的鸟銃、三眼统。

它们大多蒙尘,有些甚至生了锈。

“这些火统,可用者多少?”他转身问一旁的神机营把总赵成。

赵成连忙躬身答道:“回大人的话,库中现存鸟銃六千二百杆,三眼銃两千杆,鲁密銃三百杆,另有弗朗机炮二十门、虎蹲炮三十尊。不过......存放日久,多有损坏,需经匠人检修方能使用。”

钱鐸走到一堆鸟统前,隨手提起一桿。

入手沉重,枪管冰凉,扳机处锈蚀得厉害。

“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们神机营也没多少火器吧?”他嘴角扯出一丝讥誚,“也难怪神机营越来越不成器,东西都堆在库里生锈,士卒手里没傢伙,怎么打仗?”

赵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敢辩驳,也没法辩驳。

他们神机营確实是急缺火器。

以往好的时候,还能三人一桿火统,可现在,五六个人也就只有一桿火统。

平日里训练尚且不够用,更別说作战了....

钱鐸將鸟统丟回原处,拍了拍手上的灰:“清点可用火器,列个单子。鸟銃、三眼銃,但凡枪管没裂、机括尚能开合的,全都给我装车。”

“大人,这......”赵成愣住了,“火器调拨需兵部勘合,神机营这边也要留底备案......

“兵部勘合?”钱鐸转过身,目光如刀,“本官奉旨总督京城火药库一应事务,凡库內火药、器械、帐册文书,悉听查验调拨旨意上说得不够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还是说,你觉得本官不配动用这些生锈的烧火棍?”

赵成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末將不敢!末將这就去办!”

钱鐸不再理他,转向燕北:“燕北,你带五十人,盯著他们清点装车。凡是能用的火统,一桿不留,全数运回安定门校场。火药按每杆统配二十发的量,一併装运。”

“得令!”燕北抱拳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三千標营都是边军精锐,弓马嫻熟,可火器却用得少。

不是不会用,是没傢伙用。

如今有了这批火统,战力何止翻倍?

仓库里顿时忙碌起来。

神机营士卒在赵成的催促下,开始从堆积如山的火器中分拣可用之物。

鸟统被一桿杆抬出,在甬道里排成长列。

枪管完好的放在一边,锈蚀严重的扔在另一堆。

锦衣卫百户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出声。

他有心提醒这不合规矩。

火器乃军国重器,岂能如此隨意调拨?

可想起刚才吴文远、周顺被拖下去时那面如死灰的模样,又想起钱鐸袖中那道“先斩后奏”的圣旨,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规矩?

在钱鐸这里,钱鐸就是最大的规矩。

由於皇帝下旨停朝,大臣们也不必早早赶到宫门外等著上早朝。

百官难得能够准是到衙门点卯。

清早,张凤翼的官轿还没在兵部衙门口停稳,门房里已跌跌撞撞衝出个青袍小吏,脸色煞白,声音发颤:“部堂!不好了!钱鐸钱大人刚去了安定门內火药库,把库存的火器全搬空了!”

张凤翼正扶著轿厢弯腰出来,闻言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乌纱帽歪斜了一边。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说什么?搬空了?搬了多少?谁给他的胆子?!”

小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却又断断续续:“回部堂,听说钱大人拿著圣旨,说是皇上命他总督京城火药库一应事务,凡库內火药、器械,悉听调拨!神机营和锦衣卫的人都拦不住,也不敢拦!

..

鸟銃、三眼銃,但凡能用的,全都装车运走了!”

“圣旨?!”张凤翼脸色骤变,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圣旨?兵部从未接到旨意!调拨火器需兵部勘合,这是规矩!他钱鐸怎敢一”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是了,钱鐸那廝行事肆无忌惮,那些规矩哪里能挡得住钱鐸。

只是他没有想到,钱鐸昨晚才刚进的城,今天大清早就把火药库的火器一锅端了!

那是京城大半的火器储备啊!

“他运去哪儿了?”张凤翼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是......运回安定门內校场,给他那三千標营兵用。”小吏低声道。

张凤翼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发黑。

三千標营,清一色的边军精锐,本就弓马嫻熟,悍勇异常。

如今再配上火器,那还得了?

钱鐸这是想干什么?!

张凤翼猛地转身,重新钻进轿厢,“去內阁!快!”

轿夫不敢怠慢,抬起官轿,小跑著朝承天门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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