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5章 传首九边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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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敢!”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千百个声音匯聚成雷:“敢!!”

“敢!!!”

声浪如潮,撞向城墙,迴荡在寧远城上空。

袁崇焕笑了,那是自锦州败退以来,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好。”他收剑入鞘,“埋锅造饭,饱餐一顿。明日拂晓——隨我出城!”

天未破晓,寧远城外已黑压压一片。

袁崇焕跨坐马上,玄甲外罩素白麻衣未除,胸前绷带处隱隱渗出血跡。

但他脊樑挺得笔直,手中长槊在晨光熹微中泛著寒光。

他身后,是从锦州败退回来又重整旗鼓的边军精锐,总计一万二千人。

人数不多,却已是眼下寧远能凑出的所有可战之兵。

城楼上,孙传庭披甲按剑,自光死死锁在北方地平线上。

他身旁站著拄拐的李振声,这位標营主將伤势未愈,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锐利如鹰。

....

“李將军,”孙传庭低声道,“督师此去凶险,你那三千火器兵,是出奇制胜的关键。”

李振声点头:“末將明白。已按大人吩咐,在城北五里外的鹰嘴峪埋伏。火统、火炮都已就位,只等建虏溃退时截杀。”

“不是截杀。”孙传庭转过头,一字一顿,“是伏击!”

李振声瞳孔一缩。

“多尔袞此来,带的是建虏最精锐的三万铁骑。袁督师正面迎击,只能拖住,不可能全歼。”孙传庭声音冷硬,“唯有你这支伏兵,借火器之利突然袭击,打他个措手不及,方有全胜之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钱部堂在京中为我们挣来了圣旨,挣来了援兵,甚至扳倒了勛贵——我们若不能在此战打出个名堂,如何对得起他?”

李振声深吸一口气,扔了拐杖,抱拳应道:“標营弟兄,誓死效命!”

孙传庭扶起他,望向城外渐行渐远的袁字大旗,轻声说:“此战若胜,锦州之耻可雪。若败...

“”

他没说下去。

但李振声明白。

若败,寧远不保,山海关危矣。

辰时三刻,寧远城北二十里。

多尔袞勒马立於高坡,望著眼前蜿蜒南去的河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锦州大胜后,他率三万铁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

明军望风披靡,连松山堡这样的要塞都一鼓而下。

如今寧远已在眼前—这座辽东重镇一旦攻破,山海关便门户大开。

“贝勒爷,”副將阿济格策马上前,粗声笑道,“探马来报,寧远守军出城了,约莫万余,正在前方十里列阵。”

多尔袞挑眉:“袁崇焕还敢出城?”

“正是那袁蛮子。”阿济格啐了一口,“听说他胸前中箭伤得不轻,居然还敢来送死。”

多尔袞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袁崇焕不是莽夫。

锦州一战,若非高起潜那个蠢货捣乱,胜负犹未可知。

如今他重伤未愈,却主动出城迎战....

“有蹊蹺。”多尔袞缓缓道,“传令下去,前锋放缓,中军两翼展开,提防埋伏。”

“贝勒爷多虑了!”阿济格不以为然,“明军新败,士气低落,寧远守军不过万余,能有什么埋伏?依我看,袁崇焕这是狗急跳墙了!”

多尔袞没说话,只是眯眼望向南方。

晨雾已散,视野开阔。

前方地势平坦,只有几处低矮丘陵,不像能藏大军的地方。

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也罢。”多尔袞终於点头,“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今日午时,我要在寧远总兵府用膳!”

“喳!”

建虏號角长鸣,三万铁骑如黑色潮水般涌过河面,马蹄踏碎薄冰,溅起漫天冰渣。

十里外,袁崇焕已列阵完毕。

一万二千边军,以步卒居中,骑兵分列两翼,阵型严整,旌旗猎猎。

虽是新败之师,但昨日校场斩高起潜祭旗,军心士气已为之一振。

袁崇焕立马阵前,眺望著北方烟尘滚滚而来。

“督师,”祖大寿策马至身侧,低声道,“建虏来了,看旗號正是多尔袞本部。”

“好。”袁崇焕缓缓吐出这个字,握紧手中长槊,“传令下去:此战不为守,不为退,只为——杀虏!”

“杀虏!”传令兵纵马奔驰,嘶声高喊。

“杀虏!杀虏!杀虏!”

万名將士齐声怒吼,声浪如雷,撞向扑面而来的建虏铁骑。

两军相距五里时,建虏前锋已清晰可见。

多尔袞一马当先,身披鎏金铜甲,头戴簪缨铁盔,手中一桿丈八长枪,威风凛凛。

他看见明军严阵以待,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袁崇焕!锦州城下饶你一命,今日还敢来送死?!”

袁崇焕不答,只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令旗挥动。

“放箭!”

明军阵中,三千弓弩手齐发,箭雨遮天蔽日,呼啸著射向建虏骑兵。

“举盾!”多尔袞厉喝。

建虏前锋纷纷举起圆盾,箭矢叮噹作响,多数被挡下,仍有数十骑中箭落马。

但这点伤亡对三万铁骑来说,微不足道。

“冲阵!”多尔袞长枪前指。

建虏骑兵骤然加速,如黑色铁流冲向明军大阵。

“枪阵!”袁崇焕冷静下令。

前排步卒齐齐蹲下,將丈二长枪斜插於地,枪尾抵住地面,枪尖斜指前方,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枪林。

这是明军对付骑兵的惯用阵法,简单,却有效。

然而多尔袞早有准备。

“散!”

建虏骑兵衝到百步距离时,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一支身披重甲、连马匹都覆著铁叶的重骑兵!

“重甲骑兵!”祖大寿脸色一变。

这是建虏最精锐的重甲骑兵,人马俱甲,衝锋时如山崩海啸,寻常枪阵根本挡不住!

“变阵!鉤镰枪上前!”袁崇焕急令。

但已经晚了。

铁浮屠如钢铁巨兽般撞入明军枪阵,长枪刺在铁甲上溅起火星,却难以刺穿。

重骑兵凭藉衝击力硬生生撞开缺口,后续建虏轻骑如潮水般涌入。

“顶住!”袁崇焕一夹马腹,亲自率亲兵衝上前线。

长槊横扫,將一名建虏骑兵挑落马下。

血战开始了。

明军虽奋勇,但兵力悬殊,阵型被铁浮屠冲开后,渐渐陷入苦战。

建虏骑兵在阵中左衝右突,不断分割明军部队。

“督师!右翼撑不住了!”祖大寿浑身浴血,策马来报。

袁崇焕回头看去,只见右翼已被建虏骑兵包抄,数百明军被围在中间,正在苦苦支撑。

“分兵去救!”袁崇焕咬牙。

“不可!”副將急忙劝阻,“我军本已兵力不足,若再分兵,中军必溃!”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著右翼弟兄被围死?!”祖大寿怒吼。

就在这时—

“轰!”

北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火炮,是火药爆破的声音。

紧接著,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从建虏后方传来,伴隨著悽厉的马嘶和人嚎。

“怎么回事?!”多尔袞霍然回头。

只见后方三四里外,鹰嘴峪方向升起滚滚浓烟,隱约可见火光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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