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8章 请叫我小阁老  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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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龙锡猛地抬头:“这......这如何能行得通?!朝廷大事岂能假手商贾?!”

“那钱阁老有更好的办法?”钱鐸抬眼看他,“户部能拨银子买料?还是兵部能变出铁来?”

钱龙锡语塞。

户部穷得叮噹响,兵部更是一团乱麻——谁有办法?

“可那些商人......”成基命迟疑道,“他们刚被加了税,心里恐怕正憋著火呢。现在又要他们出钱出料,恐怕......

“恐怕什么?”钱鐸笑了,笑得有些冷,“他们敢不答应?”

他顿了顿,缓缓道:“沈世荣那些人,不是刚跟朝廷合办了钱庄么?钱庄里存的,是各地衙门的禄银子,也是商帮自己的本钱。让他们从钱庄里支银子,去各地採购铁料煤炭,运到京城的工坊—这不难吧?”

周延儒瞳孔一缩。

他终於明白了钱鐸的算计。

这哪里是让商人帮忙?这是要借商人的手,用商人自己的钱,替朝廷办事!

“小阁老,”周延儒声音乾涩,“那些商人......未必肯。”

“他们会的。”钱鐸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轻轻放在案上,“晋商范永斗,在张家口做边贸,去年偷偷往关外运了三千斤生铁——这事,锦衣卫有记录。”

“徽商汪文言,在江南收购硝石,暗中转卖给海寇—这事,南直隶按察使司查过,被他用银子压下去了。”

“江浙商帮沈世荣,”钱鐸手指点在最后一个名字上,“更不用说。他跟江南那几个致仕老臣的关係,真当朝廷不知道?”

他抬眼看向周延儒:“周阁老,你说,这些事要是捅出去,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值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成基命喉结滚动,钱龙锡脸色发白,何如宠捋著鬍鬚的手停了下来。

只有周延儒还勉强维持著镇定,但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们都没有想到,钱鐸竟然准备如此充分。

这恐怕不是钱鐸临时起意的想法,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啊!

难怪先前那些商人跟朝廷合办钱庄的时候,钱鐸没有阻止,原来是在这等著!

“小阁老这是......威胁?”他声音有些发颤。

“是威胁。”钱鐸並不否认,“朝廷能用他们,也能办他们。如今辽东战事吃紧,正是他们戴罪立功的时候出钱出料,帮著朝廷把火器造出来,过往的事,朝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告诉他们,一月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铁料运进安定门工坊。晚了.

“,钱鐸咧嘴一笑,那笑容让在场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我亲自去“请”他们。”

钱鐸走后,內阁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周延儒坐在主位上,许久没有动弹。

成基命低声开口:“元辅,这事......真要钱鐸说的办?”

“不办还能怎样?”钱龙锡冷笑,“你没听他说么?那些商人的把柄都在他手里攥著呢!真捅出去,別说商人,连带著他们背后那些老臣都得受牵连!”

何如宠嘆了口气:“钱鐸这是......逼著商人出血啊。”

“出血?”周延儒终於开口,声音疲惫,“能活著就不错了。

.....

四人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寒意。

钱鐸这一手,太狠了。

用商人的钱,办朝廷的事,还要商人感恩戴德。

“去传话吧。”周延儒挥了挥手,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告诉沈世荣他们......朝廷需要铁料煤炭,让他们儘快筹备。”

晋商会馆。

范永斗听到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他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他脸色铁青,声音嘶哑,“刚加了税,现在又要我们出钱出料?!那火器工坊是个无底洞!投进去多少银子都不够填的!”

厅內其他晋商大佬也都面色难看。

“东家,咱们......真得照办?”有人颤声问。

“不办?”范永斗惨笑,“钱鐸手里攥著咱们往关外卖铁的罪证!这事要是捅出去,別说咱们,连带著九族的脑袋都得搬家!”

他跌坐在太师椅上,浑身发冷。

.....

“去......去筹银子。”范永斗闭著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把票號里的现银都提出来,去山西各矿场收铁收煤......一月,一月之內,第一批货必须运到京城!”

“可......可咱们自己的生意.....

“生意?”范永斗猛地睁眼,眼中满是血丝,“命都快没了,还管什么生意?!”

几乎同时,徽商会馆里也是同样的场景。

汪文言听完传话,呆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好个钱鐸......好手段......”他喃喃道,“这是要把咱们榨乾啊...

“”

“汪老爷,咱们真要...

“6

“不然呢?”汪文言苦笑,“咱们往海寇手里卖硝石的事,他都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了,江南那些老大人也保不住咱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头熙熙攘攘的街道。

“去,传信给江南各分號,把所有能调动的银子都调过来。去江西、湖广收铁,去福建收硝石......一个月,就一个月。”

江浙商帮的反应倒是快一些。

沈世荣听完周延儒派来的人传话,脸上居然还带著笑。

“请回稟周阁老,草民等定当尽力。”他躬身送走传话人,转身回到內室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先生,咱们真要做这冤大头?”手下管事忍不住问。

“冤大头?”沈世荣冷笑,“你当钱鐸是跟咱们商量?他这是在命令!”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钱鐸手里有咱们的把柄,这没错。但咱们手里,难道就没有他的把柄?”

手下管事一愣:“沈先生的意思是....

“他在工部那些事,真当没人知道?”沈世荣笔下不停,“孙朝肃那些人为什么乖乖听话?真是因为家眷被扣?呵......这里头的水,深著呢。”

信写好了,他封好火漆,交给管事:“连夜送出去,给江南那几位老大人。告诉他们,钱鐸这是要借咱们的手,掌控工部、掌控火器一下一步,他要掌控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管事接过信,匆匆离去。

沈世荣独自站在窗前,望著皇宫的方向,眼神复杂。

“钱鐸啊钱鐸......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半月之后,安定门內工坊。

钱鐸站在高高的料堆前,看著一车车铁料煤炭运进工坊,脸上没什么表情。

燕北站在他身后,低声道:“大人,晋商第一批铁料到了,五千斤。徽商的煤炭到了三百车。江浙商帮的硝石硫磺也陆续运进来了。”

“速度倒是不慢。”钱鐸淡淡道。

“沈世荣亲自押送最后一批货,在外头候著,说要见您。”

钱鐸挑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沈世荣一身风尘僕僕地走进来,脸上带著谦卑的笑:“小阁老,草民幸不辱命,三日內將第一批物料都备齐了。后续的货,也会陆续运到“”

钱鐸打量著他,忽然笑了:“沈先生辛苦了。”

“不敢不敢,为朝廷分忧,是草民等的本分。”沈世荣躬身道。

.....

“本分?”钱鐸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了些,“沈先生,你说......商人最大的本分是什么?”

沈世荣心头一凛:“还请小阁老指点。”

“是听话。”钱鐸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听话,才能赚钱,才能享受。

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沈世荣背上瞬间冒出冷汗。

“草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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