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几乎是本能地转向阿斯托利亚，眼中带著歉意的询问。

阿斯托利亚微笑著合上书："你们去吧。"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又补充道，"银饰店可以改天再去。"

德拉科甚至没来得及道谢，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握住——艾德里安的指尖微凉，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力道。

"走吧。"艾德里安说，声音里藏著不易察觉的恳求。

德拉科任由自己被拉著离开图书馆，甚至忘记回头看一眼阿斯托利亚的表情。

他们沉默地走在长廊上，艾德里安的步伐很快，仿佛那珍贵的二十分钟正在以双倍速度流逝。

"你最近很忙？"德拉科终於开口，声音乾巴巴的。

艾德里安的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微笑："嗯。"

"忙什么？"

"很多事情。"

又是这样。永远模稜两可的回答，永远欲言又止的態度。德拉科胸中腾起一股无名火，但当他侧头看到艾德里安眼下的青黑时，那股火又莫名熄灭了。

他看起来……像很久没睡好了。

家养小精灵为他们准备了一份简餐——烤牛肉三明治和南瓜汁，还有一小碟德拉科最喜欢的糖浆馅饼。

艾德里安没有动食物，只是专注地看著德拉科，仿佛要將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进记忆。

"你瘦了。"他突然说。

德拉科咬馅饼的动作一顿："有吗？"

"下巴尖了。"艾德里安的指尖在空中虚划了一下，像是想触碰什么，又克制地收回，"袍子也鬆了。"

这种细致的观察让德拉科耳根发热。他低头猛灌了一口南瓜汁，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格林格拉斯小姐……"艾德里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经常一起出去？"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偶尔。"

"她是个好女孩。"

这句话听起来像讚美，却又像某种隱晦的警告。德拉科抬头，对上艾德里安的眼睛——那灰绿色的深处藏著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复杂而汹涌。

他在意吗？

这个念头让德拉科的心臟狂跳起来。但还没等他细想，艾德里安就突然站起身。

"我得走了。"他看了一眼怀表，眉头微皱，"德国那边还有会议。"

德拉科跟著站起来："这么快？"

"已经二十五分钟了。"艾德里安苦笑，"超支了五分钟。"

他在原地停顿了一秒，突然伸手抚上德拉科的脸颊——一个近乎唐突的亲密动作。

"好好吃饭，"他轻声说，"別让我担心。"

然后他转身离开，黑袍在身后翻涌，像一片即將消散的夜色。

德拉科站在原地，脸颊上残留的触感微微发烫。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荒谬的事实：

当艾德里安出现时，他甚至忘记了阿斯托利亚的存在。

当晚，德拉科躺在床上，盯著四柱床的帷幔发呆。

我明明以为自己喜欢阿斯托利亚……

可为什么，只要艾德里安出现，我的目光就再也看不见別人？

窗外，一只猫头鹰掠过月光，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德拉科翻了个身，將脸埋进枕头里，像是要逃避某个呼之欲出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