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乐瑶羡慕地看著沈奕替姜妙包办一切的样子，似乎想到了些什么，眼神里有些伤心。

“別瞎想了，万事有我，困就闭眼休息，等会到酒店我叫你。”

沈奕第一次，主动地给她递过去肩膀。

......

平常的深夜，沈奕都是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披著毯子看电影。

有时候看《蒂芙尼的早餐》，有时候看《罗马假日》，有时候又看《龙凤配》。

今天不一样。

王乐瑶披著他的毯子，靠在他的肩上，等待浴室里正在洗澡的姜妙。

“沈奕。”

“嗯？”

“没什么，叫叫你。”

王乐瑶眯著眼睛冲沈奕笑，眉眼间露出和姜妙一样的乖巧可爱。

沈奕拍拍她的脑袋，像哄小孩一样。

这动作带给王乐瑶巨大的安全感。

她裹紧毯子，又用毯子裹紧沈奕的手臂，安安静静挽在一旁问他。

“那天在学校，你爸爸妈妈那样对你，你不觉得伤心吗？”

“我已经伤心过了。”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有多久？”

“二十几年那么久。”

“噗。”王乐瑶一下笑了出来，捏了沈奕的腰一下，“作怪！你都才刚刚十八岁，我记得你生日的！”

沈奕笑了笑，也不反驳。

“可不可以有快一点的办法？”

裹成一团的毯子里，传来王乐瑶伤心的声音，“每次我一想到爸爸妈妈他们说的话，我就好难过，我感觉我快撑不住了......”

“当然有的。”

沈奕没有单纯地去哄王乐瑶，因为他知道那样解决不了问题。

当一个孩子知道父母並不是因为爱他才会生下他的时候，多少都会怀疑人生。

为了不让王乐瑶再作出过激的举动，沈奕问她：

“要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嗯。”

沈奕按下电影的暂停键，开始述说起从前。

“以前我和你一样，也会难过，也会想不通。我以为我爸妈是爱我才会生我的，但事实你也看到了，並不是那样。

“小时候，他们经常和我说『爸爸妈妈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要好好努力，將来有出息赚钱孝敬爸爸妈妈』之类的话，有一次我听烦了，就开玩笑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將来让我的小孩好好努力，有出息赚钱孝敬我』，结果我爸抄起凳子就砸了过来。

“家里没钱，他们吵架，说是为了我才会生活这么拮据。煮饭煮多了，他们把剩饭热了吃，说是为了让我吃新鲜的，他们才会吃剩饭。我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五本《哆啦a梦》，认真包了书皮，后来被他们拿去送给亲戚的小孩。

“我搞不懂他们的逻辑，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难过很久。直到后来，我看了些心理学和精神病学的书，我才知道错的人是他们。

“那本书上的內容我早已经记不清楚，不过神奇的是，自从我把他们当做精神病人，远离他们的干扰后，我发现自己的心情愉快了很多，生活也变好了。

“课本上说『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如果人的一生只有七十年的话，我还是想过轻鬆愉快的日子。

“至於他们心里面那堆乱七八糟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完成好了，就像他们经常说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所以，你现在没必要想太多，等你有能力脱离他们的时候，你自然而然会觉得这些事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而在此之前，我都会帮你的。

“最重要的是，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明白了吗？”

王乐瑶被沈奕说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事是她第一次遇到，也是第一次和同龄人说起。

可沈奕却能一下子就解决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问题。

她觉得沈奕根本就不像同龄人。

明明他的下巴上还有些青涩的鬍鬚冒出来的......

王乐瑶从毯子里钻出来，顶著一颗头髮乱糟糟的脑袋，盯著沈奕仔细地看。

“沈奕？”

“干嘛？”

“你是不是要包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