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母从不奢望萧湛能有多大的成就，她只希望儿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萧母的脚步是虚浮的，陆顏扶著她，才能勉强走几步路。

陆顏扶著她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先坐著休息一会儿，说：“伯母，別太担心，萧湛好好养病，会好的，他还年轻，还有自我修復能力，一定会好的。”

陆顏这话是在安慰萧母，也是在安慰自己。

萧母看著眼前的陆顏，眼眶泛红，她一直知道陆顏，却还真的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接触，说上两句话。

萧母拉著陆顏的手，端详著陆顏：“是个好姑娘。”

可惜了，她家儿子没这个福气。

这要是两年前成了，说不定她都抱上孙子了，儿孙满堂，儿子也不用愁眉不展。

陆顏也不知道如何去安抚，秦璐这时走来：“顏顏，萧神被送回病房了。”

听到萧湛从抢救室出来了，萧母与陆顏两人都去病房看望。

萧湛还没有清醒过来，处於昏睡状態，用医生的话来说，这只是睡著了，一种疲惫的睡著，就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累了，疲乏了。

两人都没有吵醒萧湛，就让他好好的睡一觉，这两年，他怕是也没有好好的睡过一觉。

萧母慈爱的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对陆顏请求道：“陆小姐，能麻烦你照顾一下萧湛吗，我有事，需要回去一趟。”

萧母这是故意製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她相信儿子睁开眼第一眼想看到的人，一定是陆顏。

萧母都这样请求了，陆顏哪里能拒绝，而她也本身不放心，也就说：“好，伯母，你先回去，我留下来就行了。”

“谢谢。”萧母心疼的看了萧湛一眼，离开了医院。

萧母一走，秦璐说：“顏顏，要不要找车师父或者车慕白给萧神看看？”

“没用的，萧湛两年前受了重伤，当时车师父与车慕白就是费了不少心思把人救回来的，我找过车慕白了，萧湛的情况不容乐观，没有办法治，只能靠休养。”

休养，也只能说，多活一日是一日。

医生能救治病人，但是不能让一个垂暮的老人一直活著，就是这样的道理。

秦璐看了眼昏睡的萧湛，也识趣的先离开。

秦璐有些难过，她与陆顏同一天出生，又是一起长大，她希望陆顏一直快快乐乐的，可她刚才感受到了陆顏的不快乐，看到了陆顏眼里的泪。

秦璐心里是震撼的，她的记忆里，陆顏从没有流过泪。

陆顏伤心了，秦璐心里也难受。

陆顏守在医院里，这是时隔两年，她才有的第一次如此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看著萧湛苍白的脸色，陆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宽大的掌心，有著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他身上那些伤口，只要撩开衣服，都能清晰看到。

他有今天的地位，都是用这些伤堆积起来的。

陆顏很心疼，睫毛轻颤，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其实这一刻，陆顏明白了，其实爱一个人，不仅是有快乐的，还有伤心。

她一直以来的理智，在这一刻，什么都不剩了。

他若是不在了，她还要什么理智？

陆顏抓著萧湛的手，贴著自己的脸颊，无声落泪，她並没有注意到，病床上的萧湛已经醒来。

萧湛睁开眼看到陆顏的那一刻，错愕不已，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就连声音都在颤抖：“顏、顏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