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王府的人动的手，那就让林如海自己选！”

“第一条路，客死异乡，眼睁睁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儿从此孤苦伶仃。”

“第二条路，马上辞官，扬州的家產全部交给官府充公，然后跟著林黛玉一起进京！”

“如果林如海识相，选了第二条路，就把这药给他服下，本公会全力保他平安离开扬州那摊烂泥。”

“不管怎样，都不能让林姑娘知道这些暗地里的事。”

贾琦最后还不放心，又叮嘱袁老，绝不能让林黛玉晓得他这些不够光明的打算。

要是让林黛玉知道，

自己对她父亲见死不救，还有背后这些派系爭斗的阴暗，

只怕她一时承受不住。

毕竟林如海送她进京，就是想让她活得乾乾净净，最好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这又何尝不是父亲对女儿的另一种保护？

如今贾琦给林如海一个选择的机会。

要么一条路走到黑，一心求死；

要么赶紧改换门庭，投到贾琦这边。有辛弃疾任御史大夫，加上贾琦的保举，林如海以后的官途，未必就比在扬州差。

就看他愿不愿意弃暗投明，选择跟著贾琦了。

正月里。

各地官员陆续回京述职。

京城街上格外热闹。

寒意还没全退，人来人往的街头却感觉不到半点冷清。

同一时间。

扬州来信第二天，袁老就带著林黛玉启程回南边老家。

出发前，王熙凤和府里姐妹们都来送行。

“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林妹妹还回来吗？”

“三丫头別瞎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王熙凤上前拉住林黛玉的手：

“妹妹回去好好尽孝心。”

“要是遇到难处，隨时来信。別忘了京城还有人盼著你回来。”

“御寒衣物、吃食、车船住宿都打点好了。”

“早些回来！”

林黛玉眼眶发红。

这些年在贾府生活，这里早成了第二个家。如今要走，心里自然难受。

她四下张望，却没见到最想见的人。

王熙凤心细，看出她的心思，解释道：

“你哥哥嘴上不说，心里惦记。说是去城外接部下，其实是怕离別伤感。他说反正你还要回来，就不来送行了。”

林黛玉脸一红。

隱约觉得凤姐看穿了她对贾琦那份超越兄妹的情谊。

没见到贾琦，心里空落落的。

“林姑娘，该动身了。”袁老提醒。

林黛玉回头望了眼国公府，虽万般不舍，还是转身上了车。

车马在朝霞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青石长街尽头。

若是骑马，来回一个月足够。但姑娘家只能乘车坐船，单程就要两个月。这一去，最少半年。

东门外送別亭边，河畔柳树虽未发芽，枝头却系满彩带、花结和风灯。正月花灯节刚过，处处火树银花。

短亭静静立在路旁。

周围立著几十名全副武装、满身尘土的黑甲亲兵，个个牵著战马握著刀，凶巴巴的模样嚇得过路百姓躲得老远。这些从北方带来的高头大马格外神气，时不时仰头髮出"哞哞"的叫声。

"大將军！"岳鹏举抱拳行礼，"属下何德何能，竟劳您亲自出城迎接，实在过意不去！"

贾琦隨意摆手道："倒不全是来接你们，主要也是送人，只是要送的那位还没到。"

岳鹏举这才恍然大悟。

"北境现在情况如何？"贾琦接著问道，"可还有出兵的机会？新兵操练和屯田进展怎样？"

自从贾琦离开燕云之地，岳鹏举便一直带兵驻守北境。但金人几乎已被灭族，这些年来再未起战事。没有战事，武將就难有升迁机会。不像那些文官，升官比喝水还容易。武人若无仗可打，只能原地踏步，更別说扩军练兵了。

岳鹏举拱手回话："金人虽已退出燕云，但草原上的游牧部族就像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下平静只是暂时的，末將本想继续往北边、东边进军，可兵部总以国库空虚为由驳回奏请。在燕云只能带著士兵屯田种地，受限於耕地、牧场和税收，实在不敢再扩充军备。"

贾琦轻轻点头。在大乾朝，文官武將向来分属两个阵营，歷来如此。文官生怕武將势力压过读书人，自然极力阻挠边关將领出征。贾琦甚至怀疑，岳鹏举的奏摺根本没能送到京城，半路就被文官截下，如今不知在哪个角落垫桌脚呢。

"如今草原上金人几乎绝跡，各部族正爭夺地盘，都想当新的大汗。"贾琦继续分析，"短期內他们只会內斗，不会主动南下。看来唯有说服皇上主动出兵了。"

等敌人来攻已无可能。岳鹏举眉头紧锁："要劝皇上对草原用兵，恐怕难如登天。"

二人相对无言。

如今的大乾朝表面风光，內里却已千疮百孔。多年下来，各地官员**成性，文官集团仗著读书人免税的特权，到处吞占田地。朝廷收的税银一年比一年少，土地都集中到少数人手里，国库早已空虚，哪还有能力出兵征战？

这时，隨行的辛弃疾一直安静听著，见贾琦沉吟不语，便开口道：“要想让皇上点头出兵草原，未必没有法子。”

贾琦目光一凝，仍不作声，只微微頷首示意他说下去。

辛弃疾从容说道：“大將军、岳將军可曾留意，去年寒潮来得特別早？今年正月也比往年冷得多，这时节本该回暖，护城河边的柳树却连嫩芽都不见冒。”

岳飞点头接话：“確实如此。今年北方河湖封冻，草原上冻死的牧民数不清，天气真是一年冷过一年——但这和劝皇上出兵有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