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城，庆功宴。

中影在卡尔顿酒店包下了一个小型宴会厅，为《房间》剧组举办庆功宴。

儘管没能拿到金棕櫚，但最佳女演员奖已经是巨大的成功。

宴会厅里气氛热烈。

杨蜜被眾人围在中间，敬酒、祝贺、合影。

她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但眼神里有一种克制的清醒。

她知道，这一切光环，始於今晚，也可能终於今晚。

真正重要的，是明天之后的路。

陆寻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和中影的刘总、老周交谈。

“陆寻，干得漂亮。”

刘总举杯，“最佳女演员，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

——

国內上映的档期和宣传资源，你不用担心。”

“谢谢刘总支持。”陆寻碰杯。

“接下来什么计划？”

老周问，“《捉妖记》测试片？”

“嗯，七月底完成。如果测试成功，就要开始筹备完整长片了。”

陆寻说得很坦然，“需要中影继续支持。”

刘总笑了：“只要测试片通过，中影跟投。陆寻————你很有勇气。”

“总要有人迈出这一步。”

陆寻说，“中国电影不能只有文艺片和喜剧片。”

“好！有魄力！”

刘总拍拍他的肩，“保持你这股衝劲。”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杨蜜终於从人群中脱身，溜到陆寻身边。

她脸颊緋红，眼神明亮，手里还握著那个金棕櫚叶形状的奖盃。

“累死了。”她小声抱怨，语气却带著笑意。

“喝了不少？”陆寻问。

“嗯，但没醉。”杨蜜晃晃脑袋，“陆寻，我好像在做梦。你掐我一下。”

陆寻没掐她，而是拿过她手中的奖盃，看了看。

奖盃在灯光下反射著温暖的金色光泽。

“是真的。”他把奖盃还给她，“你凭实力拿到的。”

杨蜜握住奖盃，低头看著它，良久。

“陆寻，”她抬起头，眼中闪著光，“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

“你谢过很多次了。”

“这次是认真的。”

她靠近一步，声音很低，“在台上的时候，我其实很害怕。

但看到你在台下，我就安心了。你总是能让我安心。”

陆寻看著她。

庆功宴的喧闹仿佛被隔开了，在这个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座刚刚贏得的奖盃。

“蜜蜜，”他开口，“这是你的起点，不是终点。”

“我知道。”她笑了，“所以，陆导，下一部戏什么时候找我？”

陆寻也笑了：“隨时有。”

“那就说定了。”

杨蜜举起奖盃，轻轻碰了碰陆寻手中的酒杯。

“为了下一部戏。”

“为了下一部戏。”

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像是某种约定，又像是新征程的號角。

深夜，酒店阳台。

庆功宴结束，眾人散去。

陆寻和杨蜜都没有睡意，不约而同地来到阳台。

夜色中的坎城湾，依旧灯火璀璨，但电影节的热闹已接近尾声。

许多电影人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小城將慢慢恢復平静。

——

“明天就要回去了。”杨蜜靠在栏杆上，海风吹起她的长髮。

“嗯。”

“回去之后，肯定又是一轮轰炸。”

她苦笑，“採访、活动、代言————我的档期已经排到明年了。”

“该推的就推。”陆寻说，“你现在有选择权了。”

“我知道。”杨蜜转头看他，“陆寻，你之前说，等我休息够了，剧本隨时有。是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她望向远处的大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要一直合作下去。你拍，我演。直到我们都拍不动为止。”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

海风轻柔，带著咸湿的气息。

远处，最后一班游艇缓缓驶回码头，船上的灯光在漆黑的海面上拖出一道摇曳的光痕。

“好。”他终於说。

杨蜜侧头看他，眼中倒映著星光与灯火。

然后，她轻轻靠在他肩上。

“谢谢。”她说。

谢谢你的信任，谢谢你的严格，谢谢你的剧本，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看到这样的风景。

陆寻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

他只是点点头。

“不早了，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赶飞机。”

“嗯”

总。

两人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前，杨蜜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奖盃。

金色的棕櫚叶，在灯光下静静闪光。

这是一个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对於她，对於陆寻，对於中国电影，都是。

第二天上午陆寻和胖虎正与a24的ceo丹尼尔·卡茨和他的法务顾问进行最后的会谈。

——

杨蜜安静地坐在稍远的沙发上，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但耳朵却仔细听著那边的对话。

桌上摊开的是《房间》北美及部分海外地区发行权的最终版合同草案。

“陆，”

丹尼尔用手指点了点合同的一个条款，语气热情但不容置疑，“基於昨晚杨小姐获奖带来的巨大关注度，我们之前的报价確实需要调整。

但400万美元的买断费，加上15%的票房分成，这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具诚意的条件了。

要知道，即便是获奖影片，艺术片的北美市场天花板就在那里。”

丹尼尔是个精明的商人，四十多岁，穿著合体的休閒西装，眼神锐利。

陆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胖虎。

胖虎凑到陆寻耳边，低声快速说：“中影內部评估，北美票房有望衝到1500万到2000万美元，如果颁奖季公关做得好。

欧洲几个主要国家的版权，pathé和studiocana|也在谈，报价都不错。”

陆寻点点头，看向丹尼尔：“丹尼尔，我们合作过《消失的爱人》，彼此信任。

买断费我们可以维持在350万美元，但分成比例提高到18%。

同时，我们需要明確流媒体平台和后续电视版权的分成细则。”

丹尼尔沉默了片刻，和他的法务顾问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

“陆，”

丹尼尔重新抬起头，笑容真诚了许多，“18%的票房分成，我们可以接受。

流媒体和电视版权，按行业惯例，发行方抽取30%代理费后，净收益的70%归你们。

这是我们的底线。”

他拿起笔，在合同草案上做了標记。

“可以。”陆寻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丹尼尔用力握住陆寻的手，然后转向杨蜜，”杨小姐，再次恭喜你。你的表演让这部电影的价值倍增。”

杨蜜放下杂誌，得体地微笑：“谢谢，丹尼尔。”

核心条款敲定，剩下的细节由法务人员处理。

丹尼尔还有別的会议，先行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