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哈尔滨的白日焰火(上) 文豪1979:从芳华开始
第128章 哈尔滨的白日焰火(上)
接下来的几天里,话剧团经过了长春。
除了按之前在瀋阳的规格举办了话剧表演,或许是由於这里的干部比较热情,还带著一行人参观了长春一汽厂以及钟錶厂。
这里诞生了著名的红旗轿车,它已成为国家礼宾车。
负责带路的厂领导提到了一汽人曾自力更生造出爭气牌设备。
也谈到了他们曾无私地支援了第二汽车製造厂等兄弟单位的建设。
行走在车间,刘峰等人既看到了传承自五十年代的巨大天车与生產线,也注意到了1979年悄然出现的新变化。
一台从东德引进的用於管理的庞大计算机。
分別之际,刘科长终於漏出一个小目的。
“刘同志啊,这快过元旦了,咱们厂今年负责文艺晚会这块的,一直写不出啥好的致辞,我们厂长他又是个文化人,平常喜欢诗词。”
“我之前听那些小姑娘谈你,都说你文採好,能否留一首给我们厂做个纪念。”
刘峰尷尬地看向四周,发现没人注意。
他又不是曹植,你这....让我对你们厂作诗,那我也没招儿啊。
想了半天,最后只能抄一首算了。
在隨手拿出的笔记本上写下一首卜算子。
参观完一汽和钟錶厂,离晚上的火车还有段时间。
不知谁提议去长春好玩的地方参观一下,竟得到了全团响应。
一行人於是被拉到了偽满皇宫博物馆的建筑群前。
夕阳给琉璃瓦屋顶涂上一层黯淡的金红色,与其说辉煌,不如说像是將熄未熄的余烬。
高大、空荡、带著明显日式与欧式混合风格的殿宇,在冬日晴空下沉默矗立,有种挥之不去的阴鬱与尷尬。
这里作为歷史陈列馆开放虽然已经十余年,游人寥寥。
刘峰望著里面的陈设,想前世看《末代皇帝》的时候甚至还对其有点同情,后来了解歷史稍微深点,只是觉得便宜这傢伙了。
一行人在这里参观都惊嘆不已,虽然是老建筑,但里面这种奢侈的金碧辉煌还是给眾人开了眼。
队伍中偏后面的地方。
孙娜挨著郝淑雯走,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队伍前头。
杜振清正和其他两个小伙子討论著刚才在街上看到的女大学生,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往她这边看。
她心里有点闷,收回目光,却恰好捕捉到身旁郝淑雯的视线。
正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前方刘峰与地方干部交谈的背影上。
其实话剧团里早就有人传二人閒话了,只是碍於身份不敢当面讲。
但孙娜却早就和郝淑雯攀上了点关係,除了会来事,还是郝淑雯这段时间閒得慌,所以找个人解解闷。
她尝试性地用手肘碰了碰郝淑雯,压低声音。
“看什么呢?”
郝淑雯迅速收回目光:“没,看看这房子,修得真————彆扭。”
“房子是彆扭,人更彆扭。”
孙娜意有所指,朝刘峰的背影努努嘴。
“郝姐,你这一路,眼神都快粘人家后背上了,光看有什么用?”
郝淑雯柳眉一竖,矢口否认。
“別胡说!我是在想工作。”
孙娜嗤笑,想起一些事,胆子大了起来。
“得了吧,咱们团里,谁心里还没点工作以外的事?”
她声音低下去,有点懊丧。
“这男人啊,你跟他说话,他如果对你感兴趣吧,那就是一句顶万句,但不敢兴趣吧,他就会很礼貌,实际上一句也听不进。”
“郝姐,你说刘老师对团里所有女同志都很礼貌,那他得多爱他妻子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全是歪理,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
孙娜见郝淑雯否认,非但没退,反而更凑近些,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亲昵和刻意的討好。
“郝姐,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这心里头的事儿,有时候它不讲先来后到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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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自由恋爱,我那天还听刘老师说恩格斯是怎么批判家庭私有制呢......说婚姻其实是一种落后的...
”
“咱就是说,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何必那么彆扭呢。”
她观察著郝淑雯的神色,见她没有立刻变色斥责,只是下頜线微微绷紧,便继续顺著杆子爬,语气更加推心置腹。
“我听说,哈尔滨那边接待规格更高,最后那天正好赶上元旦。”
“到时候咱们起个哄,让夏导同意在哈尔滨多停留一天,搞个內部新年联欢,跳跳舞总行吧?那场合,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来........说句话,碰下手.....贴一下。”
郝淑雯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径直离开。
穿过幽暗走廊时,郝淑雯鼓起勇气赶上刘峰,没话找话。
“这里————气氛真怪。”
刘峰正仰头审视著天花板上残存的、不中不西的浮雕纹样,闻言目光未收。
“嗯,建筑的实体还在,但灵魂早就被抽空了。溥仪当年在这里,恐怕连这屋顶上的雕花是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话题意外地滑向了这个方向。
郝淑雯顺势接道。
“听说他的皇后婉容,后来很惨。那么一个受过新式教育、曾经明媚的人,就被困在这些房间里,慢慢凋零,疯了,死了.........还有那个川岛芳子..
“”
她顿了顿,看向刘峰轮廓分明的侧脸。
“有时候觉得,这歷史书里的女人,她们的喜怒哀乐、身不由己,甚至那点飞蛾扑火般的情感和欲望.......反而被遮得严严实实,或者乾脆被归为红顏祸水。”
刘峰终於將目光从建筑细节上收回,看了郝淑雯一眼。
顿了一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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