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鹿的哼哼声变成了悽厉的尖叫，很快也归於沉寂。

隨后，一个又一个赵国的公卿大臣被拖拽过来，在刘群面前被斩杀。

血，沿著青石板的缝隙，匯成一条条蜿蜒的溪流。

天，渐渐亮了。

那抹鱼肚白，被城中的火光与血色染成了诡异的酱紫色。

刘群挥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进了石祇那座空无一人的大殿。

他看著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看了许久，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他知道，冉閔的意思或许只是震慑，未必是要將襄国屠个一乾二净。

可他也知道，这座城不死透，这城里的势力不被连根拔起，未来必会生出无穷的枝节。

他年纪大了。这滔天的罪孽，就让他一个人来背吧。

等过几日，人杀乾净了，再將这城墙一寸寸拆了，以绝后患。

他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迎著那轮血红的朝阳。

几乎是同一时刻，襄国城外十余里处。

一支奇怪的队伍正沿著崎嶇的土路，悄然向南绕行。

薛渭骑在马上，心情並不比刘群轻鬆多少。

他身后的郑青萍与那三百多妇孺，看著远方那道直衝天际的黑色烟柱，一个个捂著嘴，不敢哭出声来。

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匯成一片悲伤的河流，在队伍中无声流淌。

钟期策马靠近，压低了声音。

“主公，多了三百张嘴，我们这点乾粮，怕是撑不到邯郸。”

“先活下去，再想吃饭的事。”薛渭看著前方，回答得乾脆。

话音未落，前方夜色与晨光交接的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一片晃动的人影。

数百人正慌不择路地向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那些人军容不整，神色仓皇，显然是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溃败。

正是逃跑而慌不择路的刘显部曲，他们竟直直地衝著薛渭这支队伍来了。

薛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钟期，带兵布阵，列於妇孺之前！”

“石燕海，跟在我身旁！”

钟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著那两千名高力禁卫，以最快的速度列成一个简陋却坚固的防御阵型，將妇孺死死护在身后。残破的甲冑和生锈的兵器並不能掩盖他们身上那股百战老兵的杀气。

那边的刘显也看到了这支突然出现的队伍，看清了他们身上那零星的魏军標识，顿时大惊失色。

他猛地勒住马，隔著百步之遥，声色俱厉地喝问。

“前头是何人部属？”

薛渭一言不发，催马上前几步，目光越过惊疑不定的刘显，扫视著他身后那些气喘吁吁的残兵。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不等回答，他就看到那面刘字旗。

“刘將军，从襄国出来的，就你这点人了？”

刘显的脸色一变。

薛渭身体前倾，下頜搭在马头顶上。

“跑得这么急，是忘了带传国玉璽，还是忘了带脑子？”

薛渭一指身后的薛字旗。

“你，你是……河东薛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