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跟著杨宏光一条道走到黑，跟官军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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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野闭上了眼睛。

约莫一刻钟后。

他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犹豫与不忍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擂鼓。”

赵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聚兵。”

眾人闻言一愣。

张继忠下意识地问道：“大帅，现在聚兵？是要连夜开拔去迎击么？”

“不。

“6

赵野整理了一下衣袖，大步向帐外走去。

“我要跟大傢伙儿说几句话。”

夜幕低垂，星光稀疏。

云翼军的校场上，火把通明，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两千名云翼军士卒，加上张继忠带来的三百精骑，列成整齐的方阵，肃立在寒风之中。

並没有嘈杂的议论声，只有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赵野身披大，一步步走上高台。

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双双年轻而又迷茫的眼睛。

赵野深吸一口气，声音在夜空中迴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诸位。”

“我想你们应该都听到风声了。”

“洺州，反了。”

台下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赵野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在两天前，临洺县的百姓衝进了县衙，杀了县令全家。”

“然后他们攻破了永年县，杀了知州邓景昭。”

“现在，往咱们邯郸杀来。”

说到这，赵野顿了顿。

他看著眾人，突然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反么？”

没人回答。

赵野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因为一个县令！”

“一个贪官！一个畜生！”

“他不顾百姓死活，乱法害民，逼得人家破人亡！”

“是这狗官，把老实巴交的百姓，逼成了反贼！”

台下的士卒们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身为朝廷大员、封席大吏的赵野，竟然冻在大庭广眾之下，如此直白地辱骂朝廷命官。

甚至，也在为叛军“辩解”。

赵野往前走了一步：“你们说！”

“这群狗官该不该杀？！”

“百姓造反，对不对？！”

死一般的寂静。

两千誓名甲卒，面面相覷，没人环接这个话茬。

他们心里当然觉得那狗官该杀，觉得百姓造反情有可原。

涨他们也兵啊。

也吃皇粮的兵。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谁环说？

“怎？不环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肯定觉得这些百姓也对的。”

赵野猛地一挥手，大声吼道：“我也觉得对！”

“一个官若也让百姓活不下去了，他就该死！”

“若也换做我，我也反！”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校场上炸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

张继照瞪大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旁边的云翼军指挥使孙全更也嚇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能说的吗？

这也堂堂河北经略使能说的话吗？

一直站在赵野身后的凌峰，脸骤变。

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拉住赵野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大帅！”

“慎言！”

“这————”

赵野转过头，看著一脸焦急的凌峰。

轻轻拍了拍凌峰的手背，將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

“无妨。”

赵野看著凌峰，又看了看台下那些震惊的甲卒。

“你如实给官家匯报就行。”

“一个字都不许改。”

凌峰看著赵野那双眼睛。

嘆了口气，鬆开了手。

他知道赵野的性格。

既然已经这样说了，那谁劝都没用。

凌峰退后一步，按刀肃立，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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