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再非禹禹凡俗 每日结算,我以神通铸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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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这四个字在心底转了一遭,陈舟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倒也不是那种如何激越难抑的欢喜,而是一种积压了许久的鬱结忽然被人挪去了石头后,胸腔里自然而然涌出来的舒坦。
说来也是。
自从穿越至此方界域以来,他便一直在某种紧迫之下过活。
碧云观里寄人篱下时如此,復仇杀人时如此,远赴龙蛇山亦是如此。
一路行来,虽说有神通傍身,可说到底,他陈舟始终只是个小小炼炁修士,朝不保夕。
遇上个寒鸦道人之流的,便是要拼尽全力,方才勉强胜了一筹。
若是对上澹臺晟那般的,更是避之不及。
可眼下,不同了。
玄光既成,便也意味著他终於跨过了炼炁一途中最为紧要的那道关隘。
往后出门行走在外,虽不远至於说横行无忌,可也终归多了几分底气。
不再是那等隨便什么人都能拿捏一番的炼炁小修了。
种种思绪翻涌了一阵,旋即便也如潮水退去。
陈舟到底不是那般喜形於色的浪荡人。
片刻功夫,心绪便已归于澄明。
深深目光从略显昏暗的静室里收回,水火二色敛去,视线便也重新落在了自家身上。
微微吐息。
体內的真炁应念而动,自气海深处升腾而起,便在丹田处凝聚成了一缕极为精纯的光华。
那光华的顏色轻渺,近乎透明。
可若是仔细去看,便能在那近乎於无的光色当中,隱隱窥见一抹极淡的火色。
温润、柔和,如同黎明前天际线上那第一缕將明未明的曦光。
如此,便是他的玄光了。
陈舟默默感受著那缕光华隨心意流转的感觉,忽而念头一动。
体表浮现的那层浅浅光晕便应声而变。
玄光轻轻一吐,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朝著洞府角落里那块他此前用以充作坐具的山石探了过去。
此物少说也有两三百斤。
在炼就玄光之前,陈舟虽然也能以真炁摄物,可大抵也就是搬弄些寻常小物件的程度,做起来还颇为吃力。
可眼下玄光一出。
只听得石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响动,那两三百斤的石块便稳稳噹噹地离了地面,悬在半空。
不见丝毫颤抖,更无半分生涩。
仿若此物生来便该悬在那里一般,安稳得当。
陈舟目光微亮,又试著將那石块左右移了移,上下顛了顛。
一切俱是隨心所欲,毫无滯碍。
那种对於自家一身真炁的掌控感相较於炼炁初成时,不啻有天壤之別。
“妙。”
低低赞了一声,眉间隱有笑意。
“妙、妙、妙。”
一连三个妙字,方才將心头那股子难以言表的舒畅给宣泄了出来。
一月苦修,值了。
將那石块轻轻放回原处,陈舟收敛了玄光。
细细回想这一月以来的修行过程,却也只能说个时候到了。
实则在闭关的第七日上,自家一身玄都真炁便已然是圆满了。
此间洞天灵机之丰沛远超外界,加之水火交融的灵机格局又与他一身灵脉极为相合,采摄炼化的效率比之龙蛇山时不知快了多少。
原本他预想的十日半月期限,竟是缩短到了七日便已將气海填满,进无可进。
只不过气海圆满並不等同於玄光可成。
真炁满了,那只是原料备齐。
如何將那满溢的真炁凝而不散、炼而归一,最终在气海中诞出那一缕玄之又玄的玄光来,却又是另一番功夫。
剩下的二十余日光景,他便都耗在了这一步上。
日復一日地打磨,一遍又一遍地凝练。
將气海中那汪浩荡的真炁反覆淬洗、去芜存菁。
如同大浪淘沙般,將其中一切驳杂的、浮浅的,以及外来药性尚未彻底融合的杂质逐一剔除。
只留下最精纯的一缕,反覆碾压,不断凝聚。
如此周而復始,直至方才那一刻,福至心灵。
那缕被他打磨了不知多少遍的精纯真炁,终於在气海深处骤然一亮,化作了一点微茫的光。
玄光,便由此而生。
而在突破的同一剎那,先天剑窍中蓄势已久的折柳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飞射而出。
那一剑,陈舟自己都不曾刻意为之。
只是在玄光初成之际,体內真炁暴涨,折柳受主人灵机催动,本能地以最为凌厉的姿態宣泄了出去。
非要说是他好心出手救了外面那倒霉修,倒不如说是歪打正著、顺手为之。
不过如此也好,无心之举,胜过刻意。
想到此处,陈舟眸光一转。
此事倒是正好提醒了他。
那洞府外头,好似还有一个人在等著。
方才突破前那一击虽是无心,可既然救了人,对方若是有些心思的,便多半也不会就此离去。
少不得要出去照个面。
心念一定,陈舟也不多耽搁。
先是运转了一个祛尘的小术法,將这一月枯坐不动所沾染的尘垢清理乾净。
隨后心念一引,折柳便从悬停在头顶半空的位置化作一缕幽光,无声没入了他的先天剑窍当中。
玄关流转间,温养之力自是更胜往昔。
做完这些,陈舟这才整了整衣襟,起身朝著洞口行去。
石板充作的门户被他以玄光一推,向两侧无声滑开。
海风夹著咸腥的水汽扑面灌入。
午后的天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刺得人微微眯眼。
陈舟跨出洞口,立在岛岸的礁石上,目光朝著海面上扫了一圈。
……
海岛外。
韩益落著遁光,悬停在距离岛岸不远的一方浮礁上。
身前的海面上,那条被一剑劈成两半的蛟龙残躯尚未完全沉入水底。
两片蛟身歪歪斜斜地漂在碧色波涛上方,金色的鳞甲在天光映照下闪烁著暗淡的光泽。
切口处的血肉眼下已经是被海水泡得有些发白。
从中流淌、渗出的血水也將周遭一片海域都染成了浅浅的淡红。
韩益站在那里,低头看著那两片蛟龙残躯,心绪仍旧有些难以平定。
回想起方才的那一幕,后背便有一阵阵发凉的感觉涌上来。
当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非那位不知名的道友出手相救,他韩益今日便要命丧蛟口。
什么重立师门的牌匾,什么收几个徒弟教他们认字学药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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