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81章 请神?我请未来的自己!!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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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异象,意味著这股愿力已经不再是凡俗百姓那种驳杂的、需要《聚沙成塔》去反覆提纯的感激之念。

它们生来纯粹,生来便带著一种对某种“道”与“规则”的高度认同。

这是直接越过了提纯阶段,可以直接被七品大术吸收、调用的高阶本源!

“为什么————”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眉头微微蹙起。

他很清楚,身后那两百名村民虽然对他感恩戴德,但凡人的愿力再虔诚,其“质”也是有上限的。

哪怕是王有財那等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极致期盼,也绝不可能凝结出这种自带法相的愿力水滴。

更何况,这愿力的“量”,也太不讲道理了。

“光是现在涌入的这些————”

苏秦在心中快速估算著:“就已经堪比我之前在现世中,所收集到的愿力总和了。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一层层剥开这青云养灵窟的因果法则。

“这等体量,这等纯度————”

“不可能是这个虚擬歷史线里的凡人所能提供的。”

“这是从外界来的。”

苏秦的脑海中,骤然闪过那几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丁毅,谢舟,徐黑虎。

甚至包括那位隱在幕后、拋出这个局的三级院大修,顾长风。

“是了。”

苏秦的心中生出一丝明悟,那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

他刚才在这个真实歷史线里,一人出城,以《万物化傀》强行奴役万兽。

这等手笔,这等表现力,自然瞒不过外界那些通过云镜一直注视著他的考官与大能。

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中,真正值钱的,从来都不是凡人的香火。

而是来自上位者、来自同道中人那发自內心的“惊嘆”、“认可”与“敬畏”!

这就是罗师所说的——【养望】。

“那些【人官】,那些在观礼台上看著这一切的二级院老生。”

“他们对我这番手段的震撼,他们对我实力的重新评估————”

“穿透了这灵窟的规则壁垒,化作了这漫天的甘霖。”

苏秦將这个意外的喜讯暂时压至脑后。

愿力暴涨固然是好事,这意味著他那门《点化苍生》终於有了用武之地。

但眼下的局势,却容不得他有半点分心去参悟新法。

苏秦缓缓睁开眼,幽青色的眸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理智。

他没有去看那些匍匐的兽群,而是將神念內收,沉入了自己的奇经八脉。

只一眼。

苏秦的眼底,便浮现出一抹深深的忧色。

“快撑不住了。”

他並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疲態,甚至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云淡风轻、仿佛有用不完法力的天元魁首。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具通脉九层大圆满的肉身,此刻正在承受著何等恐怖的重压。

《万物化傀》。

这门七品杀伐大术,根本就不是给通脉境修士准备的。

它的核心法理,是“同化”与“接管”。

要强行接管上万头同境界凶兽的生机流转,每一息所要消耗的真元,都是一个能让寻常修士瞬间抽乾气海的天文数字。

苏秦確实有【八品灵植夫证书】。

他可以无限制地通过大周人道法网,抽取海量的木行元气来补充自身。

这是他敢於站出来的底气。

但问题出在“转化”上。

法网提供的,是纯粹的天地灵气。

而《万物化傀》需要的,是经过苏秦自身经脉提纯、压缩、且带上了他个人意志烙印的“幽青色同化真元”。

这个转化的过程,受限於他通脉境的经脉宽度与丹田强度。

通俗来说,水库里的水是无限的,但水管就那么粗。

“出大於进。”

苏秦感受著经脉中那种因为超负荷运转而產生的隱隱刺痛感。

他体內的真元,就像是一方正在被几十台抽水机同时抽乾的水潭。

儘管上方不断有法网的灵气在注入,但水面依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更致命的是,这不仅是真元的消耗,更是神识的拉扯。

要同时压制上万头凶兽的嗜血本能,这就相当於要在一万根紧绷的钢丝上跳舞。

“若是什么都不做————”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些低伏著头颅的九层凶兽。

“最多再撑半刻钟。”

“半刻钟后,转化率跟不上消耗,真元一旦出现哪怕一瞬的断层————”

“这些被强行压制的凶兽就会瞬间暴动,彻底脱离掌控。”

“到那时,不仅这道防线会崩溃,我自己也会遭到上万道生机反噬,经脉寸断。”

这便是越阶施展七品大术的代价。

这是天道的平衡,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

然而。

就在苏秦在心底快速盘算著该如何切断部分掌控、收缩防线以延长支撑时间的时候。

“吼!!!”

远处的荒原尽头。

那片灰暗的雾霾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闷、且透著一股子令人神魂战慄的嘶吼声。

这声音与之前那些凶兽的咆哮截然不同。

它没有那么密集,也没有那么狂暴。

它很低沉。

低沉得就像是从远古的深渊里传出的一声闷雷,直接穿透了空气,砸在了大地的血脉上。

“咚。”

“咚。”

地面开始有节奏地震颤。

苏秦脚下的碎石子,在这股震颤中微微跳动了起来。

新一轮的凶兽,来临了。

苏秦眯起眼睛,极目远眺。

当他看清那从雾霾中缓缓踏出的身影时,那双向来沉静的眸子,猛地一缩。

那不是之前那种如潮水般涌来的黑色狂潮。

那是一支数量不多,但气场却足以压塌这方天地的恐怖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头体长超过五丈、浑身覆盖著暗金色鳞甲的巨型蜥蜴。

它每迈出一步,那粗壮的四肢便会在坚硬的黑土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在它的身侧和后方,跟著形形色色、体型各异的凶兽。

有生著三颗头颅的妖狼,有双翼展开足以遮蔽半边天空的骨鸟。

它们的数量並不多。

苏秦的神识迅速扫过,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一百只。

整整一百只。

但苏秦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为他从这上百只凶兽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通脉境特有的那种锋芒毕露的真元波动。

它们的气息,极其內敛,浑然一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將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硬生生地压缩进了一个极其坚固的皮囊里。

它们甚至没有散发出多少杀气,但仅仅是它们站在那里,周围原本肆虐的荒野冷风,都仿佛被这股气场给硬生生地逼停了。

“养气境————”

苏秦在心底缓缓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中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乾涩。

跨越了一个大境界的凶兽!

而且,还是上百只!

苏秦终於明白了那条隱藏规则里,最后那句警告的真正分量。

【註:真实兽潮极端凶险,不可力敌。】

这根本不是危言耸听。

这完全就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这些养气境的凶兽,或许因为是灵窟演化的產物,它们没有妖兽那种狡诈的灵智,也没有领悟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本命神通。

它们只能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去廝杀。

但。

在绝对的境界碾压面前,神通和灵智,有时候反而成了累赘。

一力降十会。

“吼!”

那头暗金色的巨型蜥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咆哮,就像是衝锋的號角。

上百头养气境凶兽,没有结阵,也没有试探,直接以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姿態,向著苏秦所在的防线,发起了衝锋。

它们的速度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带著地动山摇的力量。

苏秦没有后退。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体內那本就入不敷出的幽青色真元强行压榨出一丝,通过神念,传递给了挡在前方的那上万头被他化傀的通脉九层凶兽。

“迎战。”

无声的指令下达。

上万头通脉九层的傀儡兽,如同得到了將令的死士,没有丝毫对高阶凶兽的恐惧,迎著那上百头养气境凶兽,悍不畏死地冲了上去。

“砰!”

“咔嚓!”

两股洪流在荒原上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那种势均力敌的僵持。

这是一场极其血腥、极其残酷、也极其短暂的单方面撕裂。

冲在最前面的一群通脉九层铁甲犀,凭藉著引以为傲的防御,试图用身体去阻挡那头暗金色的巨型蜥蜴。

但那头巨蜥只是隨意地一摆尾巴。

“轰!”

几头重达数千斤的铁甲犀,就像是被踢飞的石子一样,被这股纯粹的肉体力量直接抽得凌空飞起。

人在半空,它们身上那坚硬的铁甲便如同纸糊般纷纷碎裂,內臟混合著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落地之时,已然成了一滩肉泥。

一头养气境的骨鸟从半空中俯衝而下,那一双犹如精钢打造的利爪,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真元。

只是凭藉著肉身的坚韧与速度,便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一头疾风魔狼的头颅,將其从中间生生劈成了两半。

屠杀。

如入无人之境的屠杀。

上万头通脉九层圆满的凶兽,在外界足以踏平一个小镇的恐怖力量,在这上百头养气境凶兽面前,显得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它们甚至连延缓对方衝锋的脚步都做不到。

只能用一具具被撕裂的尸体,去稍微消耗一点点对方的体力。

苏秦站在城头,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脸色没有因为傀儡兽的迅速溃败而產生波动。

他只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

天幕依旧灰暗。

“两刻钟。”

苏秦在心中默念著这个时间。

从他出城,到现在。

仅仅只过去了半个时辰的一半。

距离那隱藏规则中要求的“坚持半个时辰”,还有整整两刻钟的时间。

“如果只靠这些傀儡兽去填————”

苏秦看著那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城墙逼近的死亡防线。

“最多半刻钟,防线就会被彻底凿穿。”

“剩下的时间,哪怕我用八品防御阵法去死扛,也绝对扛不住上百头养气境凶兽的轮番轰击。”

这就是“不可力敌”的绝望。

顾长风设下这个局,根本就没打算让任何一个通脉境的学子,凭著真刀真枪去打贏这场仗。

这考验的,不是你在绝境中能爆发出多强的战力。

而是考验你在绝望中,如何抉择。

“不能拖了。”

苏秦收回目光,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带丝毫杂念的果决。

他很清楚,常规的手段,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真元在枯竭,傀儡在消耗,死亡的倒计时已经悬在了头顶。

他必须掀开底牌。

苏秦的手指,缓缓探入了宽大的袖袍之中。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几块冰冷的物事。

那是他在进入这真实歷史线之前,自己存下的,以及从王虎、赵立、刘明那里凑来的碎银子。

几百两。

不多,但在凡俗世间,也足以让一户人家安稳度日。

“规则说了,只能用黄白之物。”

苏秦在心底轻声自语。

他没有去想如果这些银子没了,自己该如何还给那些兄弟。

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的犹豫都是对那些站在他身后、把命交给他的村民的背叛。

苏秦的神念,毫不犹豫地锁定了识海中那道赤金色的敕名。

【万民念】。

神通,【锦囊妙计】!

“开启。”

苏秦在心中默念。

“嗡”

伴隨著这个念头的落下。

苏秦清晰地感觉到,袖袍中的那几块碎银子,仿佛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之力直接抽走。

没有碎裂,没有化为飞灰。

它们就是凭空消失了,被作为等价交换的筹码,献祭给了那冥冥之中的规则。

紧接著。

在苏秦的视线中,虚空微微泛起了一阵涟漪。

一个由纯粹的金光编织而成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锦囊,缓缓浮现。

苏秦没有去接。

那锦囊自行解开了绳结,一抹古朴、甚至带著几分残破气息的黄纸,从锦囊中飘然而出。

那是半张符籙。

符纸上用不知名的硃砂,画著一个极其简单的、仿佛孩童涂鸦般的符號。

在这半张符籙的旁边,还有一张更小的字条。

上面写著两行极小的字。

【心诚符】:心诚所致,金石为开。

【所有召唤、请神类借取力量的神通,將根据心意,获得规则增幅,必定取得该神通判定范围內的—最好结果。】

苏秦看著那张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半张残符,又看了一遍那张字条上的解释。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心诚所致,金石为开————”

“必定取得————最好结果。”

苏秦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无比。

他太聪明了。

或者说,他太了解这大周法网、以及这等高阶神通的底层逻辑了。

这锦囊妙计,確实如蔡云所说,它给出的东西,绝对是最契合他当前绝境、

最能破局的钥匙。

他没有去施展什么防御法术,也没有去寻找什么能瞬间提升修为的猛药。

它给出的,是一张增幅符籙。

一张专门用来增幅“请神”类神通的符籙!

苏秦缓缓地抬起头。

他没有再去看城墙下那已经逼近到五十丈、正在疯狂屠戮的养气境凶兽。

他也没有去看身后那些躲在青木壁垒中、瑟瑟发抖的村民。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灰暗的天幕,穿透了这青云养灵窟的法则壁垒。

径直地,投向了自己识海的最顶端。

在那里。

四个由纯粹紫气凝聚而成、散发著煌煌国运与天道威严的大字,正静静地悬浮著。

那是他进入这真实歷史线之前,通过三叔公那碗【妙想成真饭】,跨越时空长河、提前借取到的未来之果。

【大周仙官】。

这道至高无上的敕名,附带了一个极其霸道、却也充满了极度不確定性的神通。

【请神】。

【可短暂借用未来时间线中,自身所拥有的力量。】

【註:所借之力隨机。可能为养气之境,亦可能为仙官之威。】

苏秦看著这道敕名。

他终於明白了这【锦囊妙计】的真正用意。

若是没有这张【心诚符】。

在这等生死存亡的关头,他如果贸然使用【请神】神通。

一旦运气不好,只请来了未来那个刚刚踏入养气境的自己。

那么面对这上百头肉身强横的养气境凶兽,他或许能多撑一会儿,但依然无法改变这“不可力敌”的绝局,最终还是会被耗死在这里。

这是一个概率的赌博。

而现在。

这张看起来寒酸无比的残符,却硬生生地將这个轮盘赌,变成了一个单选项。

“必定取得————最好结果。”

苏秦在心底轻声重复著这八个字。

什么是最好结果?

在【大周仙官】这个敕名的判定范围內,什么才是那个最巔峰、最不可撼动的力量?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冷厉、透著一股子傲视天地般决然的弧度。

他抬起手。

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向了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诚符】。

“既然这规则要我选。”

苏秦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不容忤逆的坚定,在自己的识海中轰然炸响:“那我便————”

“请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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