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塑愿力神像,进传承空间! 大周仙官
话音落下的瞬间。
罗姬的指尖,溢出一缕纯粹到了极致的苍青色真元。
这缕真元並没有化作任何具象的法术,而是直接刺入了这片混沌空间的底层规则之中c
”
整个空间发出一阵令人神魂战慄的共鸣。
苏秦感觉到,自己识海深处的那株【万愿穗】,以及那五道高悬的敕名,都在这一刻產生了强烈的悸动。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从他的神魂中抽离了一丝最本源的气机。
“起。”
罗姬並指如剑,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至极的道纹。
伴隨著他乾涩的声音,那些散布在混沌中的愿力,犹如受到了某种至高敕令的召唤,疯狂地向著那片空地匯聚。
在苏秦和王燁震骇的目光中。
一尊由纯粹愿力凝聚、与苏秦身形容貌一般无二的雕像,缓缓在虚空中立起。
青衫,沉静。
眉宇间透著一股看透生死枯荣的淡然。
这尊雕像刚刚成型,便散发出一股与旁边三尊神像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厚重气场。
罗姬看著那尊雕像,微微頷首,指尖再次一点。
“隱。”
那尊惟妙惟肖的神像,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隱没在了这片混沌空间的虚无之中,再寻不到半点痕跡。
做完这一切,罗姬转过身,看向苏秦。
他那双犹如古井深渊般的眸子里,透著一股子將大道传承託付给后辈的肃穆。
“这是“万念像”。”
罗姬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的物件,但吐出的字眼,却带著顛覆生死的重量:“由眾生愿力所化,以我之【芒种·知业】果位为基。”
“若当你们在外界,面临神魂俱灭、避无可避的身死之危时————”
罗姬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这万念像,会代你们赴死一次。”
“而你们的真灵,將在这空间中醒来,重塑肉身。”
死寂。
混沌空间內,连雾气的流转似乎都停滯了。
苏秦静静地听著,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也掀起了惊涛骇浪。
代替赴死!
重塑肉身!
这八个字,在这残酷的修仙界里,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条凌驾於所有防御法宝、替死符籙之上的绝对命轨!
即便是那些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仙官后裔,甚至是某些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家主,也未必能拥有这等直接截断生死因果的逆天保命手段。
“此法,藉由果位之力,附著海量愿力,干涉天道轮迴。”
罗姬看著苏秦,声音低沉:“代价极大,即便是我,立此像,亦不过十指之数。”
“而你————”
罗姬的目光在隱入虚空的第四尊神像位置停留了一瞬:“如今,是第四个。”
苏秦站在原地,双手交叠於腹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但指节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开口道谢。
因为他知道,这等重逾性命的恩赐,任何言语的感激都显得太过轻浮。
“果然————”
苏秦在心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將这份恩情死死地刻印在道心深处。
“和我预想的一样。”
“罗师,作为一位有资格在三级院担任教习、甚至曾经在朝堂上拥有实权果位的大能。”
“他怎么可能真的只会教那些基础的灵植培育和八品法术?”
“在百草堂的大课上,他讲的那些公平”,那些基础”,不过是在用时间去筛掉沙子。”
“而他真正压箱底的东西,那些触及神权、甚至能够逆转生死的隱秘————”
“只有得到了他绝对认可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去接触、去学习!”
如今,他苏秦。
用半个月的时间,用无可爭议的成绩和坚守底线的道心。
终於推开了这扇门。
成为了这渺渺四人中的一员。
“什么?!!!”
就在苏秦心潮起伏之际,一声几乎变了调的惊呼,在旁边炸响。
王燁那双绿豆般的小眼睛,此刻瞪得比牛眼还要大。
他连滚带爬地凑到苏秦跟前,就像是在看一只长了三个脑袋的怪物,上下打量著苏秦,声音都在发抖:“苏秦————”
“你————你真成罗师的亲传弟子了?!”
王燁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太清楚罗师收亲传的標准有多么变態了。
想当年,他为了在这个空间里立下一尊神像,在二级院里熬了多久?杀了多少次头角崢嶸的刺头?立下了多少赫赫战功?
而眼前这个小子————
满打满算,正式进入二级院,才他娘的不过三十多天啊!
面对著王燁那犹如见鬼般的震惊。
苏秦的神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没有流露出半分骄纵,只是极其谦逊地拱了拱手,语气温润如水:“王燁师兄。”
“幸不辱命。”
苏秦看著王燁,眼中带著一丝故友重逢的笑意:“你所说的,我做到了。”
隨后,在这片灰濛濛的混沌空间里。
苏秦用一种极其平稳、不带任何主观色彩的语调。
將王燁离开这几日內,二级院里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场震动了整个青云府的月考,以及【青云养灵窟】中的隱藏规则与最终结局。
简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
从【草木皆兵】四级点化,到【丰登】神通救世。
从拒绝丁巡检的【灾伤勘验吏】,到在真实歷史线中,逆转生死,唤出未来之身。
一切,如实道来。
王燁站在原地。
他手里的那根虚幻的狗尾巴草,不知何时已经掉落。
他像是一尊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泥塑,呆呆地听著苏秦的讲述。
良久,良久。
“呼————”
王燁猛地吸了一大口冷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他怪异地打量著苏秦,那张总是掛著漫不经心笑容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其复杂的感慨。
好半晌,他才从乾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嘖嘖嘖————”
王燁摇著头,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荒诞:“我是认为你能做到没错————”
“我走的时候,把胡门社交给你,是觉得你有那个潜力和心性,能在那帮老油条的倾轧下撑住场子。”
“但————”
王燁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苏秦:“我他娘的没认为,你能这么快做到啊!”
“这速度————简直就是离大谱了!”
王燁伸手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仿佛在描绘苏秦那恐怖的晋升轨跡,语气中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著几分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唏嘘:“这还好————”
“这还好是我毕业得快,趁早脚底抹油跑到了三级院————”
“若是我现在还在二级院————”
王燁苦笑了一声,极其坦诚地认了怂:“若是我还在,就凭你这双甲上、八品证书、还有那逆转歷史的通天手段————”
“我这个所谓的大师兄,岂不是要被你小子给彻底盖过风头?”
“这百草堂的第一把交椅,怕是早就没我什么事了!”
这番话,王燁说得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但字里行间,充斥著的,是那种属於顶尖天才之间,最毫无保留的认可。
能让一向眼高於顶、谁都不服的王燁,亲口承认“差点被盖过风头”。
这比任何实质性的奖励,都要来得震撼。
听著这熟悉的混不吝语调。
苏秦的心中,泛起了一丝暖洋洋的踏实感。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有一个在你展现出绝对实力后,依然能用这种插科打浑的方式与你平辈论交、不生芥蒂的师兄。
何其幸也。
但苏秦並没有顺著杆子往上爬。
他神情一肃,微微低头,语气极其郑重:“师兄言重了。”
“苏秦不敢。”
简单的四个字,不骄不躁,守住了师弟的本分。
王燁看著苏秦这副油盐不进的正经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儿翻篇了。
他知道,苏秦就是这个性子,骨子里透著一种极其清醒的克制。
两人简单絮叨了几句近况后。
王燁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静立在旁的罗姬。
这位在三级院刚刚立足的新晋仙官预备役,此刻那张桀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带著几分焦虑的求知慾。
他双手抱拳,对著罗姬深深一揖,语气肃穆:“罗师。”
“弟子在三级院內,初窥门径,却遇到了些许难以堪破的困惑。”
“今日借这神像共鸣之机————”
“劳烦恩师,为弟子解惑!”
罗姬静静地看著这位曾经最让他头疼、却也最让他骄傲的三弟子。
他那双犹如古井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欣慰。
“能遇到困惑,说明你已经真正触摸到了那道门槛。”
罗姬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王燁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后,极其自然地偏过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苏秦。
“苏秦。”
罗姬的声音乾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你的修为,也到了这一步。”
“虽然尚缺沉淀,但也快要去三级院试听了。”
“有些东西,提前接触,对你稳固道心有益。”
罗姬大袖一挥,指向混沌深处:“便一起留在旁,旁听吧。”
此言一出。
苏秦的身躯,极其微小地一震。
他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中,此刻,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亮的期待之色。
他当然清楚罗师这句话的分量。
这是罗姬压箱底的教学!
这是真正属於三级院、属於仙官预备役才能接触到的核心知识!
以往,罗师在百草堂开大课,讲的都是八品、七品的法术模型,是术,是用。
而现在。
他成了亲传弟子。
他不仅拥有了“万念像”这等逆天的保命底牌。
更意味著。
他有资格,去聆听罗姬这位曾经位列朝堂、执掌【芒种·知业】果位的大能,进行的私人指导!
这是足以让二级院任何一位紫社社长为之疯狂的绝世机缘!
“是。”
“弟子遵命。”
苏秦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交叠,极其郑重地行了一礼。
罗姬没有再多言。
他大袖一挥。
“嗡”
周遭那灰白色的混沌雾气,瞬间如同被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周围的空间壁垒开始扭曲、摺叠。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半息。
当苏秦眼前的视线重新恢復清晰时。
他们三人,已经不再身处那片死寂的混沌空间之中。
而是来到了一处极其幽静、简朴的庭院內。
庭院中,只有一张石桌,几把竹椅。头顶是湛蓝的天空,鼻尖能闻到极其清新的草木芬芳。
这显然是罗姬以大神通,在这混沌之中开闢出的一方用於传道受业的微缩芥子空间。
王燁没有去打量这四周的环境。
他那双向来散漫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端坐在石桌主位上的罗姬。
这位在二级院横行无忌的大师兄,走到石桌前,极其规矩地行了一礼。
隨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那困扰了他整整半个月、犹如一座大山般压在他道心上的巨大疑惑,正色问出了口。
“罗师。”
王燁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子在摸索未知前路时的敬畏:“去了三级院半月————”
“弟子现在,终於明白了。”
“在这通脉之上————”
“何为真正的————【养气】!”
王燁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在这方面————”
“弟子的积累,实在太过薄弱。”
“在二级院,我们修的是真元,练的是法术。我们以为经脉宽阔、法力雄厚便是强。”
“可到了三级院————”
王燁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急於寻找方向的迫切:“那些三级院的老生,那些真正有资格去角逐神权果位的怪物们。”
“他们养的————根本不是普通的真元灵气!”
“请问罗师————”
王燁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决定了他未来仙途走向的最核心问题:“弟子初入养气境。”
“在这门槛之上————”
“我应当,是养【清气】为先?”
“还是————”
“直接以【二十四节气】之属,为首?”
清气?
二十四节气?
站在一旁的苏秦,听到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词汇。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不自觉地放缓到了极致。
他隱隱感觉到。
王燁提出的这两个选项。
代表的,绝对不是两门不同的功法。
而是两条————通往大周仙朝最高权力核心的,截然不同的登天大道!
面对著王燁这直指修行本源的提问。
罗姬端坐在石凳上,那张古板的脸上,並未流露出任何的意外。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王燁会问出这个问题。
罗姬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犹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眸,极其平淡地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秦。
似乎是在確认这个初入此门槛的弟子,是否已经做好了接受这种高维知识衝击的准备。
隨后。
罗姬收回目光,双手平放在膝头。
他清了清嗓子。
那乾涩、平缓,却透著一股子仿佛能剖析天地万物运转规律的厚重声音。
在这座静謐的芥子庭院內,缓缓响起。
“通脉之后————”
“便是养气。”
罗姬的目光深邃如渊,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看向了那大周仙朝浩如烟海的修仙法网的源头。
他看著王燁,也看著苏秦。
拋出了这堂三级院核心大课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引子:“那么————”
“何为,【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