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22章 【德行】第一!苏秦!!!  大周仙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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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极度超载的状態下疯狂运转。

七品灵食。

妙想成真饭。

催生顶级敕名。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的脑海中极其迅速地拼凑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原来如此————”

程天在心底轻嘆:“这就是苏秦身上那道【大周仙官】敕名的由来。”

“这不是什么天降洪福,也不是什么大人物的暗中培养。”

“这竟然是————”

“一个隨手的二级法术,换来的一道七品灵食,阴差阳错之下催生出来的奇蹟。”

“陈鱼羊————”

程天的目光重新回到陈鱼羊的身上。

“他是一个讲原则的大才。”

“你今天递给他的一杯水,明天他会用一座金山来还你。”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仙界,这种原则,比任何大爱都要稀缺。”

“第二名。”

“实至名归。”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光幕上。

但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深处,却极其隱秘地,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波澜。

他终於知道了。

为什么陈鱼羊要在一级院的后山,拿著一根直鉤,在那口破池塘边枯坐三个月。

不是为了钓鱼。

是为了救人。

陈鱼羊为了她,放弃了一个月的修炼时间,去求一门压制妖魂的法门。

而自己。

那个在当时看来,仅仅只是一个刚刚突破通脉一层的內舍新人。

为了报答陈鱼羊在藏经阁外那一次极其隨意的指点。

在水下施展了二级【驭虫术】。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停滯。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如果没有自己那次自作聪明的相助,陈鱼羊可能要在那个池塘边枯坐三个月,甚至半年。

如果没有陈鱼羊那碗为了还恩而烹製的“妙想成真饭”。

三叔公可能已经熬不过那个冬天,死在了苏家村破旧的土炕上。

而自己,也不可能获得那道足以改变命运轨跡的【大周仙官】敕名。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看著坐在自己右侧、那个正极其隨意地掏著耳朵、仿佛光幕上播放的不是他的事跡,而是別人的故事一样的陈鱼羊。

在这个大周仙朝的体系里。

在这个把利益交换奉为圭桌的修仙界里。

陈鱼羊。

这个总是显得极其惫懒、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男人。

用一种极其笨拙、甚至有些病態的方式。

守住了他心底的那条底线。

“陈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压低姿態的卑微,也没有身居高位的倨傲。

他极其郑重地、以前臂交叠的姿態,向陈鱼羊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鱼羊兄之恩情。”

“苏秦,没齿难忘。”

这句道谢。

苏秦说得极其认真。

在旁人看来,他谢的,是陈鱼羊那一碗价值连城的七品灵食,是那道让他一步登天的顶级敕名。

但。

只有苏秦自己心里清楚。

他谢的。

是陈鱼羊救下了三叔公的命。

那是苏家村的根。

陈鱼羊將掏耳朵的小拇指收了回来,在衣服上极其隨意地蹭了两下。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睏倦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居功自傲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陈鱼羊的声音依旧慵懒,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帮了我一次。”

“我还你一顿饭。”

“两清了。”

他转过头,看著苏秦那张极其端正的脸。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再说了。”

“那饭,本来就不是特地给你准备的。”

“你顶多算个蹭饭的。”

“你能吃出个什么名堂,那是你的造化。”

“跟我没关係。”

陈鱼羊的语气极其平淡,但字句之间,却透著一种极其清醒的界限感。

他不需要苏秦的感恩。

他只是在践行他自己的原则。

苏秦看著陈鱼羊,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再多的道谢,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多余的。

他极其缓慢地將双手从交叠的姿態中分开。

脊背挺直如松。

王锤站在台阶上,那件略显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他没有去看那些因陈鱼羊和卢舟的排名而陷入沉思的学子,也没有刻意去营造什么悬念。

他只是像个念公文的底层老吏,公事公办地抬起手。

指尖微弹。

半空中那面巨大的光幕上,属於第二和第三名的灰色迷雾彻底消散。

紧接著。

两道极其精纯的木行元气,从白松的根部破土而出,犹如两条青色的小蛇,精准地钻入了卢舟和陈鱼羊的体內。

卢舟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在元气的冲刷下微微鼓胀了一下。

他紧闭著双眼,原本因为失血和伤及本源而呈现出灰败之色的脸庞上,迅速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润。

养气一层的气息,几乎是毫无滯涩地,在一息之间,水到渠成般地突破到了养气二层门他身下的橙色松针,也在光芒闪烁后,蜕变成了明黄色。

而坐在另一边的陈鱼羊。

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极其隨意地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养气一层的壁垒,在他这副看似松垮的躯壳內,就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青色元气入体,直接捅破。

养气二层。

他身下那片边缘地带的赤色松针,也隨之变成了温润的橙色。

两人修为和座次的双重晋升,在道场內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他们应得的。

卢舟用一条手臂和半条命换来的明黄色松针,谁敢说半个不字?

陈鱼羊用一碗足以让任何二级院学子疯狂的七品灵食,去偿还一个隨手的恩情,这种近乎於病態的“原则”,也足以让他坐稳那个橙色的位置。

但。

那是第一名。

是这代表著这场核心资源分配、象徵著【德行】极致的最高席位。

道场內。

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前排的蓝才,那只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隨后被他强行压制,死死地按在粗糙的道袍布料上。

后排的陈南,那宽阔的胸膛在吸入半口带著松脂味的空气后,便停滯在了扩张的状態。

他屏住了呼吸。

哪怕是向来八面玲瓏的程天,此刻也將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睁到了他生理极限的最大程度。

一百三十多名养气境修士的呼吸,在这一瞬间。

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强行掐断。

只剩下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沉闷声响。

高台之上。

王锤放下了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那件寒酸的深青色教习服,在没有一丝微风的道场內,纹丝不动。

他那双木訥的、常年翻阅陈年卷宗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为了製造悬念而故意拖延的戏謔。

他只是看著下方那一百三十多张紧绷的脸。

极其平静地。

像是在念一份最寻常不过的户部归档文书。

吐出了那个名字。

“第一名。”

“苏秦。”

这两个字。

从他那乾涩的喉管里挤出,音量极轻。

但在落入下方那群极度紧绷的耳膜中时。

却像是一把极其沉重的钝头铁锤,没有任何缓衝地,直接砸在了一面紧绷到极限的牛皮鼓面上。

没有人大声喧譁,更没有人敢直接指著王锤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里是三级院的试听道场,是大周仙朝最讲究规矩和上下尊卑的地方。

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意见。

坐在第一排核心区域的蓝才。

他那只一直平稳地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收紧了。

羊脂玉佩在他掌心被捏得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蓝才的呼吸节奏並没有乱。

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世家天骄应有的体面和沉稳。

他没有拿到前十。

在看到卢舟和陈鱼羊的事跡后,他其实已经在心里认下了这个结果。

他蓝家的確有钱,他散出去的安家费也確实能救命。

但跟那种拿命去填、拿七品灵食去还一饭之恩的纯粹相比,他的“善”,沾著太多的算计和铜臭味。

唐教习如果是以这种近乎於“圣人”的標准来评定【德行】,他蓝才,心服口服。

但。

苏秦?

那个昨天刚进白松院,就被徐子谦以极其霸道、毫不掩饰的徇私手段,强行按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一个靠著走后门、靠著上位者偏爱才勉强站稳脚跟的新人。

他凭什么?

凭他运气好,认识徐子谦的弟弟徐子训,从而攀上了新民学党的高枝?

还是凭他长了一张能让教习看著顺眼的脸?

蓝才缓缓站起身。

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没有一丝褶皱的月白色道袍。

双手在身前极其规矩地交叠,向著高台上的王锤,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动作標准,礼数周全,挑不出一丝毛病。

“王锤师兄。”

蓝才的声音很平静,透著一股大族子弟特有的从容与清脆。

“学生蓝才,金泽县人。”

“对於此次【德行】任务的评定,学生心中,有几分不解,望师兄赐教。”

他没有提苏秦的名字,也没有用任何激烈的情绪词。

但字字句句,都锋利得像是一把软刀子。

“卢舟同窗捨身卫粮,陈鱼羊同窗涌泉相报。”

“此二人的德行,如日月之明,学生心悦诚服。”

蓝才微微抬起头,目光直视王锤。

“学生虽在金泽县也曾多行善举,散尽家財抚恤伤亡,但自知沾染了俗世的算计,远不及二位同窗纯粹。”

“未能入榜,学生认,且觉得理所应当。”

说到这里,蓝才停顿了半息。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较真的光芒。

“但。”

“既然唐教习与师兄的评定標准,是这般高洁、纯粹。”

“那这第一名————”

蓝才的视线,极快地在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扫过。

“是否也该有一个,能让这满院一百三十多名同窗,都挑不出半个私”字的理由?”

“大周仙朝,法度森严,最重公平。”

“若只是一味的偏爱————”

蓝才再次躬身。

“这“德行”二字,恐怕难以服眾。”

蓝才的话音刚落。

道场中后段,那些原本一直压抑著情绪的寒门学子和散修,终於有了些许的动作。

他们不敢像蓝才那样站出来公然发问。

毕竟他们没有蓝家那种深厚的底蕴做后盾。

但他们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態度。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几名老生,极其隱晦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后。

有人开始极小幅度地摇头。

有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嘆息。

这些细微的动作和声音,在安静的道场內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明显的、名为“不忿”的氛围。

“是啊————卢舟公子那是拿命拼出来的。”

“陈鱼羊师兄也是舍了天大的机缘去报恩。”

“他苏秦呢?昨天刚被徐子谦师兄强行提上来,今天又拿了第一————”

“这白松院的规矩,难道真的是谁背后的靠山硬,谁就能说了算?”

这些窃窃私语,被极其小心地控制在一个极低的音量范围內。

没有人敢大声喧譁。

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不相信一个靠著“裙带关係”上位的人,能有什么超越卢舟的“大德”。

陈南坐在后排,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膝盖上反覆摩掌著。

他看著前方那个依旧端坐不动的背影。

心里像是有两头牛在拉扯。

一方面,他是个散修,他天然地反感那些靠著关係窃取资源的特权阶层。

但另一方面,苏秦在之前引荐他认识陈鱼羊时的那种平和,又让他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个只会钻营的宵小。

“这————”

陈南压低了嗓音,看向旁边的程天:“程天兄,这苏秦兄,真的————

程天那张胖脸上,此刻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左右逢源的笑容。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半空中那块还没有散去迷雾的光幕。

“別急。”

程天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种商贾特有的精明与谨慎。

“蓝才师兄这番话说得漂亮,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但他犯了一个大忌。”

“他太心急了。”

程天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搓动著。

“王锤师兄既然敢顶著昨天徐子谦师兄弄出来的那场风波,把苏秦放在第一的位置上。”

“甚至压过了卢舟那种不要命的壮举。”

“那手里,就必定捏著一张足以把所有人的嘴都堵死的底牌。”

“大周的教习,最重顏面。”

“王锤师兄,既然是继承唐教习的成果,设定的任务.——.”

“那就不可能为了偏袒一个学生,把老师的名声搭进去。”

而在最前方的明黄色松针区域。

陈鱼羊极其隨意地换了个坐姿。

他甚至没有去看蓝才,只是偏过头,看著身旁的苏秦。

那张总是透著几分倦怠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玩味的笑容。

“苏秦啊————”

陈鱼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打趣。

“看来,你昨天坐上这个位置,让很多人心里都不痛快呢。”

他伸手拍了拍苏秦的肩膀。

“不过没关係。”

“这世上,能让別人闭嘴的,从来都不是解释。”

“而是把证据,实实在在地拍在他们的脸上。”

陈鱼羊收回手,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

“我早就说过,这白松院里,你才是最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现在,是证明你自己的时候了。”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青色的道袍在周遭那些或质疑、或探究的目光中,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

三倍悟性的加持下,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听懂了蓝才话里的刺,也感受到了道场后方那些寒门学子的不忿。

但他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因为他很清楚,蓝才的质疑,是建立在他们所掌握的“信息差”之上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苏秦就是一个靠著徐子训的关係,搭上了徐子谦这条线,从而获得了白松院特权的新人。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诸多事情..

站在他们的阶级立场上,得出这样的结论,极其合理。

苏秦微微侧过头,看向陈鱼羊,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鱼羊兄言重了。”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被千夫所指的慌乱,也没有即將自证清白的狂傲。

“我行事,只求顺遂本心。”

“那片乡土养育了我,我便尽我所能去回护他们。”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是在践行我心中的道”。

,苏秦的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高台上。

“至於旁人是否认可,是否觉得我德配其位。”

“那並不在我的考量之內。”

高台之上。

王锤那双略显木訥的眼睛,在蓝才的脸上停留了三息。

然后。

他极其缓慢地,將视线移向了半空中的那面巨大光幕。

他没有去反驳蓝才的话。

也没有去呵斥那些在底下窃窃私语的学子。

他只是用那种常年翻阅陈年卷宗的沙哑嗓音,极其平缓地吐出了一句话。

“想知道答案吗?”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

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在了白松院內所有人的心口上。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道场,瞬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死寂。

蓝才依然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已经死死地盯住了光幕。

陈南屏住了呼吸,程天停止了袖口里手指的搓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王锤的话语强行匯聚到了那块最大的灰色区域上。

“答案。”

王锤的右手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没有掐出任何法诀。

他只是极其隨意地,在半空中挥了一下手。

“揭晓。”

隨著这两个字落地。

光幕上。

那层包裹著第一名区域的厚重灰色迷雾。

並没有像之前四人那样,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切开或者吹散。

而是。

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压抑的姿態。

一点一点地,向內坍缩。

仿佛那里面的东西,重到连这五品灵筑【林渊四雅】的阵法,都无法轻易承载。

暗金色的字体並没有第一时间出现。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极其诡异的、完全不同於之前任何一份档案的。

黑色。

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没有乡垫,没有坊市,也没有十万大山的血腥。

只有这片深不见底的黑色,在光幕上极其缓慢地流转。

而这极致的黑暗,在缓慢的流转当中,开始缓缓衍生,盖过了其余九个档案,原属的位置...

將整个天空,都完全占据!

鎏金的字体,开始缓缓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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