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爷不要吃苦啊! 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第124章 爷不要吃苦啊!
“这次————又是来改稿子的?”陶惠敏看著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垂在胸前的辫梢,“能待几天?”
司齐看著她近在咫尺忐忑的脸庞,故意沉吟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说:“你猜?”
陶惠敏眨眨眼,认真地想了想,试探问:“三天?”
司齐摇摇头,嘴角噙著笑。
“那————五天?”陶惠敏又猜,声音里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司齐还是摇头,笑意更深了。
“总不能是————七天吧?”陶惠敏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些,眼睛也更亮了。
能待一周,那可是很长的时间了!
司齐却依旧摇著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陶惠敏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一个大胆又难以置信的念头像密密麻麻的浮萍一样冒了出来。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难不成————是半个月?”
司齐终於不再卖关子,他看著陶惠敏因为紧张,微微睁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不是几天,也不是半个月。慧敏,我借调到《西湖》编辑部了,以后,就在杭州工作。”
“什么?”陶惠敏的脑子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看著他。
司齐凑近了些,“我调到《西湖》了,以后就在这儿上班。咱们————不用长期分开了“”
。
巨大的幸福感猝不及防地涌上来,冲得陶惠敏头晕目眩,脚下都有些发软。
隨即,她猛地反应过来。
这可恶的傢伙!
刚才分明是故意逗她!
让她猜来猜去,心里七上八下!
“你————你坏死了!”陶惠敏又羞又恼,握起小拳头就朝司齐胳膊上捶去,“让你骗我!让你让我猜!”
司齐早有准备,笑著侧身躲开,嘴里討饶:“哎哟,轻点轻点!我哪儿骗你了?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你还说!”陶惠敏不依不饶,追上去要继续打。
她今天穿了双鞋底有些磨平的布鞋,在湖畔的石板路上追得急,一个没留神,惊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司齐扑了过去。
司齐嚇了一跳,下意识张开手臂去接。
温香软玉顿时满怀。
陶惠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额头抵著他的肩膀,淡淡的清香瞬间將他笼罩。
两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秒。
湖边的风,游人的笑语,远处的桨声都远去了。
司齐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身躯的柔软和温热。
他的手臂还维持著接住她的姿势,不自觉地微微收拢。
陶惠敏的脸颊贴在司齐的衬衫上,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和坚实的力量。
羞意后知后觉地席捲而来,瞬间烧透了她的耳根和脖颈。
她“呀”地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司齐怀里挣脱出来,连连后退了两步。
司齐怀里一空,心里也跟著空落落的。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尷尬,但更多的是一种甜丝丝的悸动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沉默了几秒钟,还是司齐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了许多:“湖边石板滑,走路小心点————我送你回团里吧?”
“嗯————”陶惠敏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隔著半步的距离,默默沿著苏堤往回走。
阳光依旧明媚,柳丝轻拂,湖光瀲灩。
只是两人的心思,不知道飘到了何处。
送陶惠敏返回了剧团,司齐慢慢悠悠回到编辑部后面的宿舍,天色已近黄昏。
他刚把行李归置个大概,正对著窗外的暮色出神,琢磨著明天的新工作,敲门声就响了。
“篤篤篤————”
“谁啊?”
“我,徐培。”
司齐赶紧开门。
门外,徐培一手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瓶啤酒和几个油纸包,另一只手端著个铝饭盒,热气从盖缝里丝丝缕缕冒出来,带著滷味的香。
“徐编辑?快请进!”司齐忙侧身让开。
“什么徐编辑,叫老徐,或者徐哥就成。”徐培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把东西往那张唯一的小桌子上一放,环顾四周,“收拾得挺快嘛。怎么样,这窝还成吧?比你们海盐文化馆的宿舍如何?”
“挺好,亮堂,也乾净。”司齐拖过屋里仅有的两把椅子,“您这是————”
“给你接个风。”徐培一边说著,一边利落地解开油纸包。一包是切得薄薄的猪头肉,油光发亮;一包是油炸花生米;还有一包是五香豆腐乾。
铝饭盒里则是还温热的滷煮,小肠、肺头、炸豆腐泡挤挤挨挨,汤汁浓郁。
他又用牙齿咬开一瓶啤酒瓶盖,递给司齐,自己开了另一瓶,也不用杯子,就对著瓶口:“来,先走一个。算是欢迎你加入《西湖》大家庭,也庆祝咱俩又凑一块儿了。”
司齐接过酒瓶,和徐培碰了一下:“谢谢徐————哥。是该喝一个。”
冰凉的啤酒下肚,带著微微的苦涩,回甘却甜滋滋的。两人就著简陋的小菜,对著瓶口喝起来。
几口酒下去,话匣子就打开了。
徐培夹了块豆乾,嚼得津津有味:“说起来,真跟做梦似的。前年,我还是个天天在一堆废稿里扒拉金子的小编辑,你呢,还在海盐县,当吭哧吭哧的实习创作员。你写的《寻枪记》我记得清楚,你那稿子字跡工整,意识流写法,初看差点儿就错过了,细看才品出精彩来。”
司齐也笑了:“可不是。那是我头一回写严肃文学,心里没底,寄出去就天天盼著,又怕盼来退稿信。结果等来了你的信,说稿子可用,但要修改。”
徐培眯著眼回忆,“我那会儿也大胆,看准了你这苗子能成,刊登出来,嚯,果然引起了巨大反响。你小子,是这块料。”
徐培摆摆手,又灌了口酒,咂咂嘴,“现在好了,你成了大作家,名头比我这个小编响亮多了。我呢,托杂誌发展的福,也总算混成了个能拍点板的小说编辑。咱俩又拧到一块儿了。这人生啊,有意思。”
他语气里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坦然和高兴。
司齐能感受到,徐培是真为这奇妙的缘分高兴。
“沈主编把你安排在我这儿,主要是熟悉流程。你的工作,就两块:一是初审稿子,把那些明显不行、胡写乱画的剔出去,觉得有点意思的,標出来,写个简短意见,交给我。二是帮著校对校对付印前的清样,抓抓错別字、標点符號什么的。活儿不重,就是需要细心,还得坐得住冷板凳。刚开始慢慢来,不著急。”
司齐认真听著,点点头。
这工作听起来確实不复杂,更像是沈湖根让他有个过渡,慢慢融入编辑部。
“对了,”徐培想起什么,压低点声音,“看稿子的时候,心里得有桿秤。咱们《西湖》现在名气上来了,投稿的多,啥样的都有。有些是真心热爱文学,写得也刻苦;有些就是衝著发表、混个名声来的,稿子花里胡哨,內里空空。你的任务,就是把沙子里的金子先筛出来,哪怕这金子带著土也成。
“明白。”司齐心领神会。
这不光是个技术活,还是个眼光活。
“成,那就这么著。”徐培把最后一点啤酒倒进嘴里,舒服地嘆了口气,“今天就这样,不耽误你休息。明天早上,编辑部见。稿子都堆你桌上了,慢慢看。”
第二天,司齐早早到了编辑部。
他的桌子上果然堆了高高一摞稿件,牛皮纸信封装著,用麻绳粗略地捆著。
他泡了杯茶,坐下来,开始工作。
起初,他还看得仔细,逐字逐句,生怕漏掉什么好苗子。但看了十几篇之后,他渐渐发现徐培说得一点没错。
稿子虽多,质量却参差不齐。
很多稿件要么是陈词滥调,模仿痕跡太重;要么是故事空洞,为赋新词强说愁;要么是文笔粗糙,语句都不通顺。
这里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余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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