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虎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各要了一杯糖水，慢慢地喝著。

李大虎喝了一口糖水，看了看四周，说：“你看看你，被资本主义腐化了。两个大老爷们在街边喝糖水，这不有病吗？你说你有病还带著我。”

郑朝阳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定的这个破地方？这儿除了糖水没別的。那边儿可都是红灯区，你还想怎么的？还想找几个姑娘再聊聊？”

李大虎连忙摆手：“別別別，就糖水吧，有糖水喝就不错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现在找出来谁是叛徒了吗？”李大虎端著糖水杯，目光落在对面的gg牌上。

郑朝阳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敛了下去：“没找出来。但我们分析不是我们这趟线儿的，应该是张三叔那趟线儿出问题了。我们这趟线儿只是跟张三叔单线联繫，现在张三叔都不敢过来了，怕被人盯著他，把我们也给牵扯出来。但我们总买些零件儿和管控物资，也被怀疑了。仗著你留下来的那些人脉——高龙头他们都给面子，各方面儿都罩著，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谁也没法为难我们，这才躲过去。但这个叛徒，是真的没找到。”

李大虎沉默了几秒，说：“那不行，我们不能等了。那两个暴露的专家，我昨天晚上去看了，每个人身边都有八个警察盯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前后门都有人。你能联繫上他们吗？”

郑朝阳说：“我有他们电话，能打过去说点暗语，联繫得上。”

“我准备今天晚上动手。需要提前告诉他吗？”

郑朝阳想了想，摇头：“別了。我估计电话早就被监听了。你再说什么暗语，只要电话打进去，他们就得警惕。本来八个人，你一个电话打过去，晚上可能就换成十六个人了。我建议你就晚上直接进去，十分钟五分钟的事儿，收拾完带点细软就行。只要回到祖国，啥都有。再说他们来的时候就一个皮箱。估计没什么东西。”

李大虎觉得他说得在理，点了点头：“那行，朝阳，我今天晚上动手。人我拉到我自己找的安全屋，你也不用管了，到时候我自己想办法把人弄回去。咱俩保持联繫，等我稳定了给你电话。”

郑朝阳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行，有事儿找我。我知道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哎呀，今天晚上终於能睡著觉了。”

李大虎笑了一声：“我说你睡个屁，今天晚上我们动手，你能睡得著？”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李大虎把回去之后的经歷拣了些精彩的说了说，把郑朝阳听得羡慕得直咂嘴，连声说：“大虎啊，我好羡慕你，你这活得太精彩了。”

掛了电话，李大虎回到小院。几个人睡了一整天，傍晚时分陆续醒来，精神都恢復了不少。

前面冰仓的人已经下班了，李大虎思忖再三，还是没有告诉娄晓娥自己回来了。——现在是非常时期，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娄晓娥晚上要参加一个宴会，早早地就走了。

李大虎他们等到工人全部下班，天已经擦黑了。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那辆麵包车静静地停在墙角，像一头蛰伏的兽，等著夜色再深一些，就该动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大虎看了看表，觉得差不多了。

虽然计划是晚上十二点动手，但早点儿过去把点位踩好，在那儿等著也是等，还能多观察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招呼栓子、钱斌和李响上了那辆麵包车，发动引擎，缓缓驶出小院。

车没敢停得太近，远远地找了个位置停下来。

明天出事后肯定会有人来查，如果把车早早地停在离现场太近的地方，引人注目，到时候被人记住车型顏色甚至车牌，一查就能查到线索。

现在还不到摘车牌的时候，等一会儿开始行动了，再把车牌摘掉，把车开过去。

李大虎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手臂像往常一样搭在车窗沿上，眯著眼睛养神。夜风从窗外灌进来，带著这座城市特有的潮湿和烟火气。

他慢慢地抽著烟，眯著眼睛养养神。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晃晃悠悠地走到车前，停了下来，隔著挡风玻璃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