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这种事我年轻的时候遇到的多了去了，日本人、英国人、国民党、青帮洪帮，什么人没打过交道？九爷我虽然在江湖上混饭吃，但大是大非还分得清。我们都是炎黄子孙，自己人不帮自己人，帮谁？”洪九爷摆了摆手，神色愈发郑重，“你是打算从澳门中转，再想办法送他们回內地？”

李大虎点头应声，细细道出自己的全盘计划：“没错。我打探清楚了，如今广东边防放开了小额农產品通商，湾仔专属水上花船通道每日开放，允许澳门花农朝发夕归，不用走管控严苛的拱北陆路关口。澳葡当局对此默许，管控相对宽鬆，每天下午四点，所有花船在码头集合，清点人数、查验货物后统一返航內地，这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洪九爷眉头微蹙，点出关键要害：“我懂你的意思，但这条水道有死规矩，返航必须逐船核对人数，多一人、少一人都要严查报备，半点差错都出不得。你心里有稳妥对策？”

李大虎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笑意：“规矩的漏洞，恰恰就在人数核对上，我早已想好万全之策。眼下就有一事请教九爷，您的游艇在澳门地界，能不能压住场面？”

提到自身人脉底气，洪九爷神色坦然自信：“我那艘『九顺號』船上配了两个船员。船长是开了二十年的老手，嘴巴严得很，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全懂。船上有三间客舱，厨房和餐厅一应俱全，带四五个人过去绰绰有余。这条船在澳门那边也有面子，每次进出港澳码头，水警都是挥挥手就放行，事先报备一声就行。我在澳门码头边还有些营生，到时候可以安排人接应你们。实在不方便上岸，先在船上等一等也行，我的人会把吃喝送上去。”他转过身看著李大虎，“到了澳门之后怎么走，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闻言，李大虎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连忙起身躬身郑重一礼：“多谢九爷鼎力相助，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洪九爷连忙起身將他扶住，语气恳切：“你乾的是大事，九爷我別的帮不上，送几个人出海还是办得到的。当年我父亲就是从广东坐船逃到香港来的，要是那时候没有人肯开船，也就没有今天的洪九了。”

他说完转身从红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李大虎手里：“游艇的泊位编號、船上的无线电频率、船员的名单全在里面。你定个时间，提前半天通知我就行。剩下的我来安排。”

港澳中转的退路彻底敲定，悬在李大虎心头多日的巨石终於落地。

辞別洪九爷后，他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寻了一处僻静街边，拨通了郑朝阳的联络电话。

电话接通，李大虎约郑朝阳晚间碰面，特意定了佐敦新开的醉琼楼——眼下港九最红火的客家菜馆，清静雅致、厢房隱蔽，最適合私下密谈。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嘱咐郑朝阳，带上白玲。

郑朝阳知晓李大虎行事向来稳妥，整日蛰伏处处谨慎。今天让带白玲必有缘由，便不多问，默默应下了邀约。

一直忙到傍晚下班，办公室同僚尽数收拾东西离岗，郑朝阳拉著白玲，叮嘱了一句：“今天不用做饭，有饭局。”

白玲近来一直跟著郑朝阳对接各项联络琐事，连日来並无任何人有请客或相聚的跡象。

她忍不住开口追问：“最近没听说有谁要请客啊？到底是什么饭局，还带我一起。”

面对白玲的追问，郑朝阳还是守口如瓶，：“去了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