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周，省城的冬天真正来了。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林凡的生活节奏却丝毫没有因为天气变冷而放缓，反而隨著年底的临近，变得更加忙碌。各个厅局都在抓紧完成年度任务，各种总结、匯报、检查接踵而至，秘书三处收到的文件比平时多了近三分之一。

周三上午八点半，林凡刚处理完一批急件，赵静敲门进来，手里抱著厚厚一摞文件夹。

“林处，这是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收到的文件，一共二十七份。”她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最上面的几个贴著红色標籤，“红色的是各厅局报来的年度工作总结和明年计划，蓝色的是专项检查报告，黄色的是需要协调的事项。”

林凡看著那摞文件，轻轻嘆了口气：“看来今天又得加班了。”

“需要我帮您先筛选一下吗？”赵静问。

“不用，我自己看。”林凡说，“你让各科室把好第一道关，明显不符合要求的、数据不实的、建议太空泛的，直接退回去修改。到我这里的，必须是成熟的东西。”

“好的。”赵静点头，“另外，交通厅刚才来电话，说他们厅长想下午三点来匯报明年高速公路的详细方案，问周省长有没有时间。”

林凡翻了下日程表：“周省长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在省委开会。这样，你让他们四点四十来，匯报时间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內。”

“明白。”

赵静离开后，林凡开始审阅文件。第一份是工业厅的年度总结，三十多页，数据详实，分析到位。他在几处关键数据旁做了批註，准备匯报时提醒周省长关注。

第二份是环保厅的专项检查报告，关於几个重点企业的污染治理情况。林凡看得特別仔细——环保是敏感领域，一点都不能马虎。他发现报告里提到的一个化工企业整改不到位，立即批註：“请环保厅跟踪督办，限期整改。”

一份接一份，时间在专注的工作中飞快流逝。十一点时，桌上那摞文件才处理了一半。林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窗前。外面飘起了小雪，细碎的雪花在空中飞舞。

手机响了，是王鑫。

“凡子，忙吗？”

“还行，在看文件。什么事？”

“周末有空吗？楚云帆说好久没聚了，想一起吃个饭。”王鑫的声音听起来很轻鬆，“他还说要带个人来，是他公司新招的副总，刚从国外回来的，想让你看看，顺便认识一下。”

林凡想了想：“周末应该可以，但得看情况。周省长这周末有没有安排我还不知道，明天给你准信。”

“行，那你先忙。对了，最近天冷，注意保暖。”

“你也是。”

掛了电话，林凡继续工作。中午在食堂简单吃了饭，又回到办公室。下午两点，他准时来到周文渊办公室门口。

周文渊刚从外面回来，脱下大衣，林凡接过来掛好。

“下午的安排？”周文渊问。

“两点半到四点半，您去省委开会。四点四十，交通厅匯报明年高速公路方案。晚上六点，和几个老同志吃饭。”林凡流利地匯报，“另外，今天收到各厅局的年度总结，我初步看了一下，重点都標註出来了。”

“晚上吃饭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在老地方，包厢已经订好。菜单我也看过了，都是清淡的，適合老同志的胃口。”

周文渊点点头：“你办事我放心。”他顿了顿，“周末有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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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有。您需要安排什么吗？”

“周六上午我想去开发区再看几个企业，不提前通知，就我们俩去。”周文渊说，“下午如果没事，想去书店转转。最近有什么新书吗？”

林凡心里一动。周文渊喜欢看书，尤其是歷史和经济类的。他前几天刚好看到一份新书推荐。

“有几本不错的经济学新著，还有一套重新整理出版的古代史话。如果您有兴趣，我周六下午陪您去书店看看？”

“行，就这么定。”周文渊看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省委。”

“我送您下楼。”

林凡陪周文渊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周文渊突然说：“对了，你让秘书三处准备一下，下周一开个处长会，研究明年工业交通口的工作思路。不要大而化之，要具体，要有突破点。”

“好的，我马上安排。”

送走周文渊，林凡回到办公室，立即给赵静打电话，传达了周文渊的指示。然后又给王鑫发了条微信：“周六上午有工作，下午可以。吃饭时间改到周六晚上吧。”

王鑫很快回覆：“行，那就周六晚上六点半，老地方。”

处理完这些，已经下午三点。林凡继续审阅文件。四点半，交通厅的人准时到了。林凡在接待室先和他们沟通了十分钟，了解了匯报重点，然后引他们去见周文渊。

匯报很顺利。交通厅这次准备得很充分，不仅拿出了详细的建设方案，还附带了经济效益分析、环境影响评估、社会风险防控等一系列配套材料。周文渊问的几个关键问题，他们都回答得很到位。

五点半，匯报结束。送走交通厅的人，林凡整理了一下记录，然后陪周文渊下楼，前往晚上的饭局。

饭局在市中心一家老字號的饭店，来的都是退休的老干部，有的是周文渊的老领导，有的是老同事。大家聚在一起，不谈工作，只聊家常，气氛轻鬆温馨。

林凡坐在靠门的位置，安静地服务。哪个老同志茶杯空了，他马上续上；哪个菜转远了，他轻轻转过来；谁说了什么有趣的事，他適时地微笑回应。既不过分热情惹人注意，也不冷落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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