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突破口 重生2000我是领导司机
档案被搬到一间空办公室,堆了满满一桌子。
老郑和组员们开始翻阅。
果然,近三年的器官移植记录,大部分都在。手术时间、患者姓名、手术医生、麻醉医生、护理人员……记录得很详细。
但是,关键信息缺失——器官来源,全部写著“自愿捐献”;受体信息,很多只有年龄和性別,没有详细住址和联繫方式。
“郑组长,你看这个。”小李指著一份记录。
这是一例肾移植手术,时间是去年六月。手术医生是李振华,麻醉医生是王建国——就是那个在审讯中崩溃的医生。
受体信息栏,只写了个“男,45岁”。
但后面备註里,有一行小字:“基金会推荐,vip客户,费用已结清。”
“基金会推荐”四个字,用红笔圈了出来。
“把有『基金会推荐』字样的记录,全部挑出来。”老郑说。
一个小时后,挑出了二十三份记录。
时间跨度两年,每个月都有一到两例。
手术类型包括肾移植、肝移植、角膜移植。
所有记录都有共同特点:器官来源写“自愿捐献”,受体信息简单,备註有“基金会推荐”。
“这二十三例,就是突破口。”老郑说,“小李,你把这些记录的详细信息抄下来。特別是手术医生、麻醉医生、护理人员名单。我们要逐个谈话。”
下午四点,谈话开始。
第一个被叫来的是麻醉科主任,也是王建国的上级。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看起来很乾练。
“郑组长,我以党性保证,我们麻醉科的所有工作,都是合规合法的。”她一坐下就说。
老郑没接话,而是拿出一份记录:“去年六月十五號,这台肾移植手术,是你做的麻醉?”
女医生看了一眼:“是我。怎么了?”
“患者是什么情况?”
“尿毒症晚期,需要肾移植。”
“肾源哪来的?”
“自愿捐献。”
“谁捐献的?”
“这……我不清楚。捐献者信息是保密的。”
“手术费多少?”
“这个要问財务科。”
老郑又拿出几份记录:“去年三月、八月、十一月,还有今年一月,这几台移植手术,都是你做的麻醉。受体都是『基金会推荐』的vip客户。你能解释一下,『基金会推荐』是什么意思吗?”
女医生的额头开始冒汗。
“就是……就是基金会帮助的患者。”
“哪个基金会?”
“生命之光。”
“基金会和医院是什么关係?”
“合作关係。”
“怎么合作?”
“他们捐助医院,医院为他们推荐的患者做手术。”
“手术费谁付?”
“基金会付。”
“付多少?”
“我……我不知道。”
老郑盯著她:“你每做一例移植手术的麻醉,能拿多少钱?”
女医生的脸瞬间白了。
“郑组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慧都交代了。”老郑故意诈她,“每例移植手术,麻醉医生拿两万到五万。你还想瞒到什么时候?”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女医生瘫在椅子上,哭了。
“我是被逼的……李振华说,这是院领导定的规矩,我不做,就让我下岗……我儿子在国外读书,需要钱……我没办法……”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老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操作的?钱怎么分?”
女医生抽泣著,断断续续地交代。
从三年前开始,医院就和“生命之光基金会”合作。基金会负责“寻找”器官和受体,医院负责手术。每例手术,基金会支付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
钱怎么分?主刀医生十万,麻醉医生五万,护理团队每人一到两万,icu医生三万。剩下的,医院留三十万作为“管理费”,其余归基金会。
三年下来,她个人拿了六十多万。
“这些钱,都怎么给你的?”老郑问。
“现金。每次手术结束后,李振华会给我一个信封。”
“还有其他医生参与吗?”
“有……外科的王主任、张主任,icu的李主任,护理部的刘主任……很多人都参与过。”
“张院长知道吗?”
“知道。每次有大手术,他都会来手术室『视察』。但具体分钱的事,是李振华负责。”
老郑快速记录。
这已经是铁证了。
“你愿意写书面材料吗?”他问。
女医生犹豫了很久,终於点头:“我愿意……但郑组长,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让我儿子知道?他在国外,要是知道妈妈是罪犯……”
“我们会酌情考虑。”老郑说,“但前提是,你要完全配合。”
送走女医生,老郑立刻向林凡匯报进展。
与此同时,其他组也陆续传来消息。
第五工作组在平州,发现了类似的情况。平州医院也和“生命之光基金会”有合作,三年做了三十多例移植手术。
第八工作组在省城一家三甲医院,查到了药品回扣的线索——一种抗癌药,医生每开一盒,能拿八百元回扣。一个肿瘤科主任,一年光回扣就拿了六十多万。
第十二工作组在山区市,发现医院把过期的药品重新贴標,继续卖给患者。
问题越查越多,触目惊心。
晚上十点,林凡在指挥部匯总各组的报告。
二十个工作组,第一天就发现了上百个问题线索。
其中,涉及器官买卖的,就有三家医院。
涉及药品器械回扣的,几乎每家医院都有。
涉及骗保、过度医疗、乱收费的,更是不计其数。
“林主任,”秘书进来匯报,“公安厅那边传来消息,对张院长家的搜查,有重大发现。”
“说。”
“在他家的地下室,找到了一个隱藏的保险柜。里面除了现金、金条,还有几本帐本。其中一本,记录了『生命之光基金会』与医院的资金往来。三年时间,基金会共支付给医院两千三百万。医院返给基金会一千四百万,剩下的九百万,由张院长、李振华等六名医院领导瓜分。”
“帐本上有没有陈志强的签字?”
“有。每一笔大额支出,都有陈志强的亲笔签名。”
林凡深吸一口气。
铁证如山。
“另外,”秘书继续说,“在张院长家的电脑里,还发现了加密文件。技术部门破解后,里面是器官移植的完整记录——包括供体来源、受体信息、手术录像。供体来源一栏,写得很清楚:有的是『交通事故无名氏』,有的是『流浪人员』,有的是『欠贷人员』。”
林凡闭上眼睛。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些,还是感到一阵噁心。
“张院长人呢?”
“已经控制了。正在审讯。”
“好。”林凡站起身,“把今天的所有发现,整理成简报,我马上向周省长匯报。”
凌晨一点,周文渊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看完林凡带来的简报,他沉默了很久。
“小凡,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林凡摇头。
“我想起了我大伯。”周文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是个老中医,在村里开了个小诊所。一辈子没挣什么钱,但十里八乡的人都敬重他。他常跟我说:医者仁心。当医生,首先要有一颗仁心。没有仁心,医术再高,也是祸害。”
他点了支烟:“可是你看现在,这些穿著白大褂的人,乾的都是什么事?他们不配叫医生,他们是穿著白大褂的屠夫,是披著人皮的畜生!”
林凡很少见周文渊这么激动。
“周省长,现在证据已经基本確凿。接下来怎么办?”
周文渊掐灭菸头:“明天上午,召开领导小组第二次会议。通报情况,部署下一步工作。同时,把张院长等人的犯罪证据,移交给检察院,建议立即批捕。”
“那陈志强那边……”
“红色通缉令已经发了。”周文渊说,“国际刑警组织正在协查。只要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跑不掉。”
他顿了顿:“但我觉得,陈志强不是终点。他背后,肯定还有人。你想,一个基金会,能在全省多家医院运作器官买卖,这需要多大的能量?需要打通多少环节?光靠陈志强一个商人,领导的外甥,能做到吗?”
林凡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案子,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周省长,那我们……”
“继续查。”周文渊目光坚定,“不管涉及到谁,查到什么程度,都要一查到底。这是我对那些受害者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交代。”
窗外,夜色深沉。
但林凡知道,黎明就快来了。
这场席捲全省医疗系统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那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罪恶,终將被阳光曝晒,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