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第710章 娱乐:醉后求子,蜜姐喊我老公?
父亲站在榨油坊二楼的窗口。
他手里原本端著茶碗,此刻碗沿倾斜,深色茶汤在碗底晃出小小的漩涡。
楼下巷子里,两个女儿已经鬆开手。
穿碎花衫的妹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姐姐则弯腰捡起掉落的橡皮筋,重新扎起散开的头髮。
十二岁那年春天,县机械厂举办过一场职工子弟拳击表演赛。
男子组报名了三十二人,女子组名单上只有四个名字。
裁判吹哨前,围在绳圈外的男孩子们发出鬨笑。
其中笑得最大声的那个,后来在棉纺厂当保全工,前年因为工伤少了半根手指。
国家队那位教练昨天来过电话。
他们曾经在省队共用过同一个更衣柜,左边柜门总是卡住,得用膝盖顶一下才能合拢。
关於进攻时机的爭论持续了很多年,就像那扇永远关不严的柜门。
一个认为应该在对方收拳的瞬间突进,另一个坚持要等重心完全前移后再出手。
最后一次爭吵发生在训练馆淋浴间,瓷砖地上积著水,空气里有铁锈和硫磺皂混合的气味。
场记板迟迟没有落下。
穿蓝布衫的女孩开始用鞋尖碾地上的小石子,一粒,两粒,三粒。
穿碎花衫的妹妹盯著自己手背上的蚊子包,用指甲在上面掐了个十字。
原先演示动作的小男孩已经跑到槐树下,正踮脚够著垂落的枝椏。
顏维明换了个坐姿。
条凳有些晃,他伸手按住凳面,掌心感觉到木头纹理的起伏。
远处传来拖拉机开过的突突声,很快又消失在村道拐弯处。
榨油坊里飘出菜籽油特有的气味,浓得化不开。
二楼窗口已经不见人影,只留下半扇支起的窗页,在风里轻微地吱呀作响。
土狗从墙角窜出来时,女二號正侧身格挡。
她几乎是本能地后撤半步,让那条黑影贴著裙摆掠过去。
动作因此慢了半拍,却恰好躲开了少年挥来的拳头。
洪津宝站在 ** 后面,目光扫过场边那几只蜷在阴影里的动物。
他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这是场简单的打斗戏。
少年被两个女孩逼到巷子深处,脸上还掛著不服气的神情。
按剧本,他该先出手——可真正开拍时,总是女孩子的拳头先到。
她们没学过表演,但练过拳击。
出拳的轨跡乾净利落,带起细微的风声。
“停。”
顏维明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很平静,“重来。”
副导演小跑过去,蹲在三个年轻人面前比划。
少年抹了把额头的汗,偷眼看嚮导演的方向。
顏维明没看他,正低头翻看前几条的录像。
洪津宝记得这个年轻人是第一次拍电影。
但 ** 里的画面已经调整过三次机位——左侧的镜头追著动作走,右侧的固定机位抓表情,还有一台藏在杂物堆后面,只拍脚底扬起的灰尘。
这种布置不像新手。
第六遍开拍时,土狗又出现了。
这次它跑得更急,爪子刮过青石板的声音短促而清晰。
女二號几乎是跳著躲开的,身体在空中转了半个圈。
落地时她顺势挥出一拳,正中少年胸口。
少年踉蹌后退,撞翻了靠在墙边的竹筐。
“过。”
顏维明说完这个字,现场静了两秒。
然后场务开始收拾器材,灯光师关掉了最刺眼的那盏灯。
洪津宝走过去,递了支烟。
顏维明摆手拒绝了。
“怕影响状態?”
“习惯了。”
年轻人盯著正在补妆的女演员,“她们还需要再松一点。
现在太像打拳,不像打架。”
“你安排那条狗跑过去,就是为了让她们『不像』?”
“背景动了,人才会真动。”
顏维明终於转过脸,“如果所有东西都钉在原地,打斗就变成套招。
观眾能看出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仿佛在陈述某种物理定律。
洪津宝想起自己年轻时拍的第一场打戏——也是在巷子里,也有动物乱入。
不过那次是只猫,跳上围墙时碰掉了瓦片,正好砸在反派头上。
导演当时骂了句脏话,却把那条留了下来。
“电影比电视剧好做。”
洪津宝忽然说,“镜头少,能把每个画面磨透。”
“电视剧也能磨。”
顏维明弯腰从包里取出分镜本,“只是大多数人觉得没必要。”
本子上画满了箭头和註解。
有几页被反覆涂抹修改,纸边已经起毛。
洪津宝瞥见其中一页標註著“狗跑轨跡:第三秒入画,第六秒穿场,避开主演影子”
。
细节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