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夜色如墨，军营之中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巡夜士兵的甲冑寒光。

高览刚卸了战甲，正擦拭著手中的这杆开山大斧，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是韩奉身边的亲卫。

“高將军，公子有请。”

亲卫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肃然。

高览眸光微闪，心中已然明了。

这是场私下的召见。

一想到这里，他將开山大斧倚在案边，理了理衣襟，沉声道：“前头带路。”

此刻，韩奉的中军大帐內，烛火虽然通明，却只点了两盏油灯，跳动的火苗將光影揉得支离，让光线显得昏沉。

帐內角落隱在暗影里，透著几分讳莫如深的隱秘。

韩奉更是褪去了白日里披掛的厚重甲冑，身著一袭暗纹玄色常服，宽袖垂落，正背对著营帐大门，指尖轻抵舆图上的天蛇谷方位，望著墙上悬掛的山河舆图陷入沉凝的沉思。

听到帐外传来的轻捷脚步声后，他也没有立即回头，只是脊背挺得笔直，淡淡开口道：“是高將军来了，请坐。”

高览並没有半分客气，当即便是依言在案前落座，隨后目光快速扫过帐內，竟不见一个侍奉的侍从，连帐帘都垂得严实。

这让他心中愈发篤定，今夜必有要事相商。

“高將军，白日里天蛇谷外尸横遍野的那番景象，相信將军也亲眼看到了。”

韩奉缓缓转过身，狭长的眸子在昏暗中凝著冷光，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三千袍泽，尽数葬身於此，这笔血帐，本公子必须向梁山討回来。”

高览听到这话顿时语塞无语，不过还是抬手拱手，沉声恭维说道：“公子仁心，麾下將士们必然感念涕零，明日我等挥师踏破梁山，定能为逝者报仇，一雪前耻。”

“一雪前耻？”

韩奉忽然低低轻笑一声，那笑声裹著帐內的寒气，却没半分暖意。

“本公子要的，可不止是一雪前耻这么简单。”

韩奉说到这里后，顿时缓步走到高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陡然压低道：“高將军，你也是一个聪明人，该知道这乱世之中，何为明主，何为末路。”

“本公子今日召你前来，不为別的，只想问一句，高將军手中的这柄开山大斧，日后，想为谁而战？”

帐外的风，卷著几声狼嚎掠过，烛火猛地摇曳起来，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高览更是心头一凛，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见他他缓缓起身，再度拱手，声音不卑不亢道：“末將的开山大斧，自始至终，只为保境安民，为麾下儿郎的性命而战。”

韩奉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忽然放声大笑道：“好一个保境安民，高將军果然快人快语！”

他抬手拍了拍高览的肩膀，语气又温和了几分道：“高將军，今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好了，先下去歇息吧，明日，还需將军鼎力相助。”

高览躬身告退，当走出大帐的那一刻，心中顿时產生一种警觉，此子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