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画地为牢  同时穿越:纵横诸天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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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费管家在王权世家乃至一气道盟內部,都拥有著举足轻重、甚至超然的影响力,便是天眼杨家的家主杨一方,也需以“老友”相待,不敢怠慢。

这份权力,曾让他能於南天城之战时,私下做主,对王权守拙和王权霸业封锁了部分关键消息,避免当时剑心已损的少爷与病弱的主公涉入那等绝险之战。

彼时,他自认是从家族长远利益与保护二人安危出发。

可如今看来————这番“好意”与“权衡”,恐怕已在无形中,於那位强势归来的孤峰剑心中,埋下了对王权家、尤其是对少爷与家主的不满与隔阂。

费管家脚步匆匆,心中那份常年运筹帷幄的沉稳,也难免染上了一丝罕有的懊悔与凝重。

王权守拙身为王权家主,他的院子並不大,僻静地坐落在山庄一角。院中有一方不大的清浅水潭,几尾锦鲤悠然游弋,潭边石桌石凳,简朴得近乎萧索。

他整日便坐在潭边,一壶清茶,几只杯盏,看天光云影在水面变幻,看四季更替在方寸之间流转。这般姿態,倒真有几分自我放逐、画地为牢,於井中观天的孤寂与淡然。

费管家步履轻缓地走进来,反身轻轻掩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他来到王权守拙身后三步处站定,望著那道即使坐著也依旧挺拔却难掩病弱单薄的背影,喉头动了动,方才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家主,孤峰剑————来了。”

“来便来了。”王权守拙並未回头,只伸手端起微温的茶盏,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我人族有此青出於蓝的后辈,不该高兴么?”

“这————”费管家脸上惯常的和煦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对方————言明是来討个交代”的。为的,是淮竹小姐的事。”

“淮竹的事————”王权守拙轻轻呷了口茶,放下杯盏,瓷底与石桌发出细微的轻响,“此事,交给我那过门的儿媳去处置便好。她是识大体、明事理的女子,霸业能得她为偶,是他的福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家常。

“还有————”费管家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启齿。这位在外面跺跺脚便能令一气道盟震动的实权人物,此刻在王权守拙面前,仿佛又变回了当年那个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的“小费”。

王权守拙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瞭然与疲惫:“唉————是南天城那件事吧。”

他没有等费管家回答,继续缓缓说道:“小费,我知道,你当时是为了我好,担心霸业剑心不稳,再入险境会丟了性命,也怕我这病弱之躯经不起折腾————”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水面,投向渺远的虚空:“但————人总是会死的。苟延残喘,与慷慨赴义,有时並无高下之分。错了,便是错了。”

他的声音陡然清晰坚定起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件事,是你做错了,更是我们王权家————错了。错了,就要认。”

“去认吧。”他微微侧首,余光扫向身后僵立的身影,“告诉他,也告诉天下人,我们王权家,错了。”

“我王权守拙,德薄才鲜,身居盟主之位却未能尽到守护之责,不配再坐此位。即日起,便卸下一气道盟盟主之职,还请————有德者、有能者居之。”

“家主!不可!万万不可啊!”费管家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因极度的惊骇与抗拒而颤抖,“千错万错,都是小费我一人之错!是我擅作主张,是我隱瞒消息!我愿以死谢罪!家主您万万不可说出卸任的话!族中长老们也绝不会同意的!”

“我王权守拙行事,要他们同意?”王权守拙的声音依旧不高,却陡然多了一股久居上位、不容违逆的威严,伴隨著他话音落下的,是一道清越凌厉、仿佛能切开空气的剑鸣“鏘—!!!”

一道金色流光自山庄深处某处禁地破空而至,裹挟著堂皇正大、却又孤高绝伦的无匹剑意,瞬息间便插在费管家身前咫尺之地,錚錚作响,锋锐之气迫得他呼吸一窒。

正是王权世家至高权柄与力量的象徵—一王权剑!

“从今日起,”王权守拙背对著他,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却字字如钉,敲入费管家心底,“霸业,便是王权家新任家主。”

“带著剑,离开吧。”

费管家双目圆睁,死死盯著眼前这柄象徵著无上荣耀与沉重责任的神剑,嘴唇翕动,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股巨大的、混合著悔恨、无力与悲凉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他颤抖著伸出手,並非去握剑柄,而是先深深、深深地向著王权守拙那始终未曾迴转的背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几乎折成直角的大礼。

然后,他才用双手,极其缓慢而沉重地,捧起了那柄此刻仿佛重於千钧的王权剑。

他捧著剑,再次向那道孤寂的背影深深一躬,这才脚步跟蹌却又异常沉重地,转身,推开院门,走入外面明亮却显得格外刺眼的天光里。

院中,重归死寂。

唯有微风偶尔拂过水麵,盪开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搅碎了那一小片倒映的、

被高墙切割得整整齐齐的蓝天,也模糊了潭边人孤清的影子。

王权守拙依旧维持著那个姿势,静坐如石,目光却不再涣散。他望著水中那片破碎又重圆、重圆復破碎的天光云影,望著自己被框在这四方庭院、一泓浅水中的,略显苍白而疲惫的倒影。

这方寸之地,是他亲手划下的界限;这头顶一隅,是他甘愿囚禁目光的牢笼。

画地为牢,坐井观天。

是自困,亦是自省。

曾几何时,他也曾意气风发,王权剑指,睥睨天下,欲为人族开万世太平。

然而病体沉疴如附骨之疽,家族利益如千钧重担,世事棋局复杂远超预期————

步步行来,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进退维谷、举自皆壁的境地。

他已经尽力,但终究是人力有尽时。

水面復归平静,倒影清晰如画。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与这院,这水,这井口般的天空,融为了一体。

此生,不求再揽九天风云,但求...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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