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冲林晚晴眨眨眼：“而且，要不是等到昨天那种『万眾瞩目』的场合，怎么能让大家都看清楚，到底谁才是那个『乖宝宝』，谁才是那个『心机boy』呢？”

林晚晴沉默了。她发现，林墨的每一步，看似隨意，实则都经过了深思熟虑。他不仅要在实质上反击，还要在舆论和人心上贏得彻底。这种城府和耐心，让她感到心惊。

“怎么？”林墨看著她沉默的样子，歪了歪头，“被哥的深谋远虑嚇到了？还是……觉得我太阴险了？”

林晚晴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他：“我只是觉得……你藏得太深了。”和她平时认识的那个只会插科打諢、气死人的林墨，判若两人。

“藏？”林墨笑了，笑容里带著点自嘲，“妹妹，在孤儿院那种地方，你要是什么都摆在脸上，早就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这不叫藏，这叫……生存本能。”

他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语气又恢復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不过你放心，哥这点心机，主要用来对付外人和……像林凡那种不长眼的。对自己人，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妹妹，哥一向是很『单纯』的！”他说著，又露出那副熟悉的色眯眯表情。

若是以前，林晚晴肯定要骂他一句“流氓”。但此刻，她却只是白了他一眼，心里那种恐惧感反而淡了一些。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的锋芒不会对准她。

去学校的车上，林晚晴比平时沉默了许多。她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脑海里却不断迴响著林墨的话。“生存本能”……她无法想像，那十八年他到底经歷了什么，才练就了这样的警惕和手段。

“喂，妹妹，”林墨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別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世界这么美好，你却这么暴躁，不好，不好！来，给哥笑一个！”

林晚晴转过头，看著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突然问：“林墨，你……恨林凡哥哥吗？”

林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隨即又绽放出一个更大的、没心没肺的笑：“恨？那多累啊！有那时间恨他，我还不如多打两局游戏，或者多看看美女养养眼呢！”

他看向前方，语气变得有些飘忽：“再说了，他也挺可怜的。守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突然冒出个人来跟他抢，换谁都得急眼。理解，理解万岁嘛！”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宽容大度，但林晚晴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著怜悯的……不屑。他根本就没把林凡视为平等的对手，或者说，林凡的所作所为，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场无聊的、可以预见的游戏。

这种认知，让林晚晴对林墨的感觉更加复杂。失望於林凡的卑劣，敬畏於林墨的城府，甚至……还隱隱生出了一丝难以启齿的崇拜。那种在绝境中生存下来，並且能冷静掌控局面的强大，是她这种在温室里长大的女孩从未接触过的。

“不过……”林墨话锋一转，又凑近她，坏笑著说：“要是他下次还敢招惹我，或者……欺负我妹妹你，那就別怪哥不客气了！保证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社会的毒打』！”

“谁要你保护！”林晚晴下意识地反驳，心跳却漏了一拍。她扭过头看向窗外，掩饰著自己微红的脸颊。

车子到达学校。林晚晴率先下车，快步走向教学楼。林墨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跟著，吹著口哨，一如既往地招蜂引蝶，对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

林晚晴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那个身影依旧显得散漫不羈。但此刻在她眼中，这个身影的周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看不透的、带著危险吸引力的阴影。

林凡哥哥完美的滤镜已经破碎。而林墨的形象，则从一个单纯的“討厌鬼”，变得复杂、深沉，甚至……有些令人心悸的强大。这种认知的顛覆，让她心乱如麻，却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