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收礼岂能帮忙(4K) 江户一番
健人走远后,清水一新才对田中真近说,“这次徵税,以你为主,记住顺便择选可以拉拢的家族。对於不愿妥协的家族,就把我们这边的赋税压到对方身上去。”
“我晓得。”
“但是也要注意火候,记住一点,现在就是战前的调略,儘量摸清楚郡內各个家族的真实態度。拉拢可拉拢的人,打击所有的敌人。”
“我明白,矛盾激化时,我会让健人兄出面当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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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事情就交给你了。
“是。”
交派完任务,田中也出去了,清水一新下意识望向丸桥忠弥的位置,空无一人。
“老丸出去找师弟,没他在旁边斗嘴,还真有些不习惯。不知道拜一刀有没有把新式火枪刀研究出来。”
望向窗外,山谷內,人明显多了起来。
目付组、郡代所双重役职都在清水谷內办公,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隨著清水谷內一道道公文发出,郡內掀起了惊天骇浪。
“少爷!”
守卫的杂贺老头们来报,“最近来窥视山谷的人,越来越多了。”
“知道了!”
坐镇山谷的清水一新表情如常,看不出一点情绪。
郡內亲水野家的家族,如今的日子,苦不堪言。
隨著清水健人与田中真近的徵税,不少家族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水野重上如今在和歌山城与安藤义门斗法,根本顾不上牟娄郡的斗爭,而且,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多么在意,毕竟对於小家族来说,足以致命的大山,於他而言也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稻草。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新宫城的態度很坚决,没有家主的同意,是无法提供援助的。
可是能够和水野重上说上话的家族,又岂会惧怕区区赋税。
越是弱小需要援助的家族越是得不到援助,而得到援助的家族却根本不需要这些。
一场人为的大淘汰,在牟娄郡开始了。
最先受不了的是百石以下的小家族,这些家族连被拉拢的资格都没有。
几十家人,聚集在一起,找他们中最有威望的岸田信之介想办法。
“水野家不管我们,到底怎么办?”
“是啊,岸田大哥,难道我们要去卖儿卖女?”
岸田信之介一脸愁容,半天才说道,“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选择並不多,只有水野、安藤、清水家三个选项。水野家不管,安藤家没门路,其实剩下的只有清水家一个选择。”
“岸田大哥,难道说清水家肯收下我们?”
“不会吧,对我们最狠的不就是清水家的税吏吗!”
“都安静!听岸田大哥说!”
等人都安静下来,岸田信之介才开口:“我家夫人与清水家的樱子夫人是远亲,也算说得上话。清水家虽然收税很严苛,但是也愿意给我们一条生路。但是,到底怎么选择,还是大家自己决定··”
在清水健人的暗示之下,这些小家族很乾脆的直接投靠清水家,清水一新也很爽快,虽然赋税没有减免,但是新役职与补贴隨便选,有了新进项,这些小家族自然也能熬过去。
有了这群人示范,牟娄郡剩下的小家族自然也会选择。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家老大人虽然重要,可是如今牟娄郡清水家文武职一把抓,要手段有手段、要好处有好处。
还能怎么选!
当然也有特別头铁的顽固分子。
磯村家,是二十五石的下级足轻武士,长子磯村小三郎是浦江家女儿野江的二婚前夫。
他就格外憎恨清水一新,毕竟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按理说磯村小三郎的家格,是娶不到二百二十石浦江家的女儿,但是再婚女人不值钱,野江的第一任丈夫是从小定下的婚约,身体虚弱久病在床,为了冲喜才急著结婚,野江嫁过门后,不久,丈夫就病死了。
稀里糊涂的野江就变成寡妇,再婚对象也从门当户对的中级武士家族,变成了下级武士阶层。
早就垂涎野江美貌的磯村小三郎乘人之危,第一时间下了聘书,怕女儿被耽误青春的浦江夫人也没仔细挑选,见磯村家是在水野重良家老手底下任职的仓库武士,家族又擅於经营放贷,就轻易把女儿许配给了磯村小三郎。
结果,这段婚姻,对於两家来说都是苦不堪言的一段宿怨。
野江完全看不起市侩小气的磯村家,对於品格卑劣的磯村小三郎更是一点也看不上。
而抱得美人归的磯村小三郎,也感受到了妻子骨子里隱隱的蔑视。
野江不仅不愿意和他同房,还对他自吹自擂的夸夸其谈也是毫无半点兴趣,更是对磯村家的吸血高利贷业务鄙视至极。
就连眼神深处也总是对他毫无半点敬意,野江清澈的眼神,就像一面镜子,毫不留情的照破磯村小三郎的丑陋內心,深深的伤害到男人那份脆弱的自尊。
所有的恩怨在清水主税暗杀水野重良后彻底爆发,作为赖凌家的近亲,容貌过人的野江自幼就常被人和美貌的遥阿姨对比,心中也偷偷对遥阿姨和主税大伯的爱情感动。
得知主税大伯做出如此壮举,无疑是为清水家感到骄傲的。
而磯村小三郎家族的放贷业务,背后靠山就是水野重良,对杀死恩主的清水家自然恨之入骨。
两人因为这件事爭吵起来,最后愤怒的磯村小三郎殴打野江,却被神秘人打晕,醒来后,就写下休书,与野江离婚了。
回到家中的野江,因为两次婚姻失败,人生也算是一团糟,只剩下出家为尼一条路可以选。
但山茶夫人作为野江姨母,从小就偏爱容貌出色的晚辈,得知野江离婚原因,出於阴暗或者光明的多重理由,就劝阻想让女儿出家的浦江夫人,並找清水一新说亲。
没想到,清水一新当场同意婚事,这对於浦江家来说,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野江的亲妹妹都嫉妒姐姐的好运气,野江的父母更是逢人就夸奖清水一新的出色。
而野江本人却没什么特殊反应,经歷了两次失败的婚姻,她心中对於爱和家庭的憧憬已经碎了一大半。
她独自坐在窗台旁,缝补布料,虽然以前不会,但是在磯村家的时候,学会了针线活,因为待在家里吃白食不好意思,她就做些手工,补贴一下家里。
“磯村小三郎真是无耻之徒,”回到家的浦江大人破口大骂,浦江夫人赶了过来,问道:“干嘛发这么大火气?”
“磯村家不愿意退还嫁妆,说是野江自愿离婚的,並且还在役所大吵大闹,真是无耻至极!
这样的人,和清水一新大人比起来,就连一新大人鞋上的尘土都不如。”
野江低下头,嫁妆是女人的依靠,要是没有嫁妆,即使她去了清水家,恐怕也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如今的情况,她也实在开不了口,让父母再拿出一份嫁妆给自己,毕竟家里还有订过婚没出嫁的妹妹。
“清水家这门姻缘不错,”浦江夫人劝说,“要不就先挪用一下野川的嫁妆?”
“不要,”野江第一时间拒绝,“我不要嫁妆,像我这样的不幸女人,大疃清水家肯收留就是我的幸运,其他的我不敢奢望。”
她故作开心的举起手中针线,“我会缝纫,可以自己做些东西卖钱!”
浦江夫人苦涩的笑了一下,“女儿啊,清水家如今不同往日,你山茶姨母穿的衣服,我们家一年的积蓄都买不起一件呢!你要是没有嫁妆防身,嫁过去会被人指脊梁骨的。大家都是门当户对的人家,真那样做,就等於撕破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