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5章 唯二敬佩  大明黑莲花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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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需以冪篱遮面,不便以真容示人,大人可应允?”

“当然,一切隨姑娘的心。”

还真是歪打正著,柳暗花明又一村。

既能把郑家架在火上烤,又能让自己转危为安,张见堂可真是个大聪明。

徐妙雪盈盈下拜,广袖垂落如流云:“大人放心,我这身本事,定叫那郑家百口莫辩。”

片刻之后,张见堂大步走出巷口,不知怎的,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已经不见女子踪影,唯有一只黑猫从墙头跃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幸好今日,他见到了贝罗剎,那看似进入死局的一切都会开始有转机。

今晚来之前,他其实很焦灼。郑桐在甬江春秘密宴请了四明公的义子冯恭用——这说明,大概率就是四明公出手保了郑家,杀了郑源。

郑家能再得四明公欢心,那他想清查郑家的难度就大了很多。但这事关他的好友裴叔夜,他必须要救他。

*

甬江春。

喝得半醉的冯恭用在侍从的搀扶下踉蹌著跨出门槛,郑桐连连作揖恭送他坐上马车。今晚推杯换盏,喝得是酣畅淋漓,也让郑桐安心了不少。

冯恭用才扭头走出去几步,脸上的醉意和笑容都消失了,显然尽兴与醉意都是装出来的,不过是虚与委蛇的面具罢了。

他刚准备坐上马车离开,听见甬江春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冯恭用眯著醉眼望去,只见喝得酒酣耳热的康宝恩呼朋唤友从甬江春里出来,身后跟著个瘦弱少年——正是海曙通宝钱庄的少东家,楚夫人的独子崔来凤。

“凤哥儿,”康宝恩一把揽住崔来凤的肩膀,酒气喷在他脸上,“今儿的帐就记在你娘名下,啊?”

冯恭用抬手制止马车出发。他的面容隱在车帘的暗处,目光晦暗不明,似在若有所思。

崔来凤瑟缩著点头,目光怯怯的,心里大约是不痛快的,可也不敢说不。

自从上回普陀山,康宝恩问楚夫人借了钱应急后,康宝恩也是个“知恩图报”的,钱虽然一时半会还不上,但平时有什么玩乐的,都会叫上崔来凤一起,带他混混圈子——当然,掛的全是楚夫人的帐。

楚夫人也默认了此事,她正热衷於维繫与康家的关係,只等著康家邀请她参加这一次的如意港锁港宴。

崔来凤的性子与他那雷厉风行的母亲是一点都不像,大约是楚夫人太过望子成龙,包办了儿子的一切,恨不能他立刻出人头地扬眉吐气,可越是如此,越是南辕北辙,凤哥儿愈发內向。

这便是紈絝大少爷康宝恩最喜欢的软柿子——好欺负,又有钱。但凤哥儿不喜欢这些局,开口想要回家,但康宝恩不肯放人,正琢磨著要不再带著崔来凤这钱袋子去下一场。

马车那边突然有人出声。

“巧了,”冯恭用朗声开口,惊得崔来凤一颤,“冯某正要往你家钱庄那条街去——不如捎凤哥儿一程?”

康宝恩当然认得冯恭用,这可是四明公的义子,四明公在寧波府的事,都是他在出面。康元辰不敢造次,连忙拱手行礼,將崔来凤往前推了一把。

崔来凤张了张嘴,看了冯恭用一眼,连忙低下了头。

冯恭用年岁四十缺二,长得也算端方,不过眼窝略深,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发亮,看人时总带著几分审视和算计的意味,眉宇间总笼著一层若有似无的阴翳,叫人有些畏惧。

崔来凤只在钱庄里见过几次这个男人,每次都觉得有些害怕,可他更討厌康元辰,只好低声道了句谢,亦步亦趋地上了马车。

楚夫人就住在海曙通宝总钱庄后头的院子里,时辰不早了,她候在院门口等著崔来凤回家,却见是冯恭用送崔来凤回来的,面色驀得紧张起来。

她一把將崔来凤拉下马车揽到身后,有些警惕地看著冯恭用,脸上却掛起自如的笑容:“冯先生,怎么是您送凤哥儿回来的?这也太麻烦您了。”

崔来凤也紧张,生怕给母亲招惹了什么麻烦,嚅囁著不敢说话。

冯恭用盯著楚夫人,淡淡道:“天色晚了,正好顺路。”

楚夫人见崔来凤受了惊嚇,便喊侍从带崔来凤先进去:“凤哥儿,你赶紧回屋洗漱休息,母亲好好谢谢冯先生。”

崔来凤犹疑地看了一眼母亲楚夫人,又看了一眼冯恭用,然后怯怯地行了个礼,隨僕从一起入了院。

人一走,楚夫人脸上的笑便消失了,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斥:“不是让你別靠近凤哥儿吗?你今天莫名其妙送凤哥儿回家,叫他怎么想?叫別人看见了怎么想?”

这寧波府坊间疯传楚夫人背后有个大人物,才能白手起家將海曙通宝钱庄做到寧波府之最——有人说是寧波府知府,有人说是范家的老爷,甚至有人说是四明公,但没人猜到,那人会是四明公的义子。

看似是个低调的人物,跟著四明公閒云野鹤,可寧波府的桩桩件件,却都要过他的手。

这样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在楚夫人面前却没了脾气,委屈道:“楚娘,我不帮你管著点,那康家的小子就差伸手朝凤哥儿討钱了——再多的家底也不是这么败的。”

“你懂什么!康家已经答应邀我去如意港宴会了。”

冯恭用对此嗤之以鼻:“你就非要去往那宴会上挤——无非就是一群妇人在那显摆,有什么意思?况且我早同你说了,那些世家贵族容不下你的。你若愿意大大方方地跟我一起,纵然去不了如意港宴会,她们也没人敢对你不敬。”

“你不帮我,我自有路数——下次別招惹凤哥儿,他可不知道你我的事。”

“都这么多年……”

“滚。”楚夫人砰一声关上院门,让冯恭用吃了个闭门羹。

回到宅子里,楚夫人盯著崔来凤洗漱完躺下休息,一切流程都按著她的规矩有条不紊地进行完了,她才坐在他的床头,想问些今天的事。可大概有些心虚,楚夫人屡屡欲言又止,末了只给儿子捏了捏被角,便离开了房间。

刚出屋,外头面色焦急的侍女低声便附在她耳边道:“东家,那人在前面等很久了。”

楚夫人一拍脑袋,这才想起那事,连忙披上外袍,重新回到钱庄里头。

剪子焦急地来回踱步,还以为楚夫人不来了:“哎哟东家,您可算来了。”

楚夫人將一个装画的精美匣子递给剪子:“跟你们姑娘说,她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这是真跡,可千万不好污损了。”

剪子喜笑顏开:“晓得了,东家,您放心,这事我们有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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