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愁心中警铃大作，他做梦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冥夜竟会对他这近乎本能的、放鬆时的小动作记忆如此深刻，甚至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念头飞转。

此刻若再强行否认，或是装傻充愣，以冥夜的敏锐和多疑，只会显得欲盖弥彰，必然引起她更深的探究，无异於不打自招！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疏离，仿佛真的只是在感嘆命运的巧合：“是吗？那还真是……巧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冥夜紧绷的脸，继续用一种略带追忆的口吻说道：“不瞒公主，千年修行，漫长岁月中，本尊亦曾下界歷劫，体悟世情。说不定……在某个不知名的下界，还真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也未可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似是而非。

他承认了可能“见过”，却將时间模糊地推到了“千年以来”的漫长跨度中，绝口不提自己是“前几天”才刚从她那方世界归来！既解释了为何可能有相似的习惯，又巧妙地避开了最关键的时间点。

冥夜死死盯著他的脸，那双紫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最细微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找出破绽——惊慌、躲闪，或者任何一丝不自然。

然而，她失望了。

多亏萧愁那张脱胎於无情大道的標准“扑克脸”，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件久远到几乎遗忘的寻常往事。

越是看不出任何异常，冥夜的心跳反而越发急促起来，如同擂鼓般在胸腔內轰鸣！

因为——这太像了！

记忆中那个人的温柔似乎只对她一人展现，在旁人面前，尤其是在需要隱藏情绪的时候，正是这般波澜不惊、喜怒不形於色的模样！

这种极致的冷静和控制力，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鲜明的特徵！

一件事，只要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曾经被忽略的无数细节便会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將整个堤坝衝垮！

冥夜的思维在短短数息之间飞速运转、串联、比对！从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到那敲击桌面的小动作，再到此刻这熟悉到令人心痛的冷静……所有的线索，都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虽然仍有疑点，比如容貌气质的细微差异，比如他为何会是上界仙尊……但对於冥夜而言，这些都不重要了！

只要有了七八成的把握……不！哪怕只有区区一成的可能，以她的性格，也绝对不可能就此放手！

她寧愿错认，也绝不错过！

剎那间，她脸上所有的审视、紧张、探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明媚、甚至带著几分妖嬈的笑容，如同瞬间绽放的、带著致命诱惑的曼陀罗。

她巧笑嫣然，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原来如此……那还真是，缘分不浅呢。”

她边说，边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与萧愁的距离，一股清冽中带著独特魅惑的紫莲花香气，迎面扑向萧愁。

“抱歉啊，落尘仙尊，”她微微歪头，眼中闪烁著狡黠而势在必得的光芒，“我忽然又改变主意了。”

“这上界风光无限，我忽然觉得……多留些时日，似乎也不错。”

……

看著冥夜脚步轻快、甚至带著几分雀跃意味消失在云径尽头的背影，萧愁脸上那点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垮了下来。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麻烦，天大的麻烦！

他几乎已经能预见到自己未来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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