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旷这才发现，祖千秋的脸色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之前那份从容儒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与骇然。

他死死地盯著陈书旷，那眼神，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老头子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骂骂咧咧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他虽脾气火爆，却深知自己这位兄弟的为人，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露出这般神情。

“你————”老头子刚想开口再问，祖千秋却摆了摆手，示意他闭嘴。

下一秒，祖千秋猛地迴转身，竟是朝著陈书旷，长长一揖，直及地面！

“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少侠恕罪！”

他声音洪亮，姿態恭敬到了极点，仿佛方才那个谈笑间暗器齐发的儒雅杀神，只是眾人的一场幻觉。

这一下，不光是陈书旷，就连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镇远鏢局的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满是茫然。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打打杀杀的场面也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方才还喊打喊杀、凶神恶煞的魔教妖人，怎么一转眼，就给这个少年郎行此大礼？

更关键的是，像这种境界高手之间的战斗，他们其实是看不太懂的。

虽说在他们看来，陈书旷与这黄河老祖最多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但此时见祖千秋前倨后恭至此，心中都是生出了同样的念想一难不成，是这少年郎太过厉害，把这个魔教凶人打怕了？

另一边的曲非烟也是歪著小脑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不解。

她自小跟著爷爷，也算见多识广，可眼前这般诡异的场面，却也是头一回见。

而且，她虽没见过黄河老祖，却也听说过他们的事跡。

此二人虽算不上江湖上一等一的大高手，却也是叱吒一方的豪雄，自是不好招惹。

向来只有他二人杀人，却从不见向谁这般低三下四地道歉。

难道说，陈大哥真有这般厉害么？

陈书旷则更是满腹狐疑，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威风，竟让这老谋深算的祖千秋態度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试探著开口：“前辈这是何意？”

“不敢当，不敢当！”祖千秋依旧保持著躬身的姿势，头也不抬，声音里满是惶恐，“今日之事，全是我兄弟二人昏了头，被猪油蒙了心，这才衝撞了少侠。还望少侠大人有大量，莫与我等计较！”

陈书旷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又抬头去看那老头子，只见他也是一脸的懵懂，瞪著祖千秋，满脸都写著“你他娘的是不是吃错药了”。

可当他感受到陈书旷的目光时，却又本能地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挪开了视线，嘴里兀自嘟囔著什么，却是不敢再有半分挑衅。

陈书旷心中愈发惊奇。

这老头子虽不知所以，却这般听话，显然是看出了祖千秋並非在开玩笑。

“前辈请起吧。”

陈书旷见祖千秋还躬著身，只好试探著说道。

“多谢少侠！多谢少侠！”祖千秋如蒙大赦，这才直起身子。

他慌忙在身上摸索了几下，似乎想找些什么赔罪的礼物，却又一无所获，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尷尬之色。

“在下来得仓促，未曾备下厚礼，实在是————”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眼中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

下一秒，他竟是將手中的铁扇掉转了个个儿，双手恭恭敬敬地捧著，再度向陈书旷躬身递出。

“此扇虽非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却也伴隨在下多年，其中暗藏玄机，今日便赠予少侠，聊表歉意。还望少侠莫要嫌弃，暂且收下，待他日，在下定备上重礼，亲自负荆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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