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章 夏律  法脉:黑判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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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捕快齐齐打了个冷颤,一点小心思也不敢有。

教训完几个属下,抬眼看到沈判在一旁低头走著,似乎有心事。

“沈判!”

沈判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见鄔子真向自己招手,快步走到红马前。

“鄔班头,您找我?”

红马悠然地走著,鄔子真端坐马上,一柄较普通腰刀长出一半的狭长苗刀掛在身侧,沈判的注意力不由得被苗刀吸引。

“你是不是有什么疑惑?”

沈判迟疑了下,摇摇头。

“哼~,问你你就说,娘们儿唧唧的。”

既然鄔子真这样说了,沈判也就不再避讳。

“鄔班头,陈志行是通缉犯,且不去说,可姚振勾连要犯,曹莹袭击衙差这样的指证是不是有些夸大了?”

鄔子真瞥了沈判一眼,调笑道:

“哟~,看不出来啊,咱家的小皂役竟然还是个怜香惜玉的小花將。”

被鄔子真调侃了一句,沈判的耳根有些发红,不过他还是倔强地挺直著身体。

鄔子真看了看周围,柴氏兄弟与几名捕快在后方跟著,身旁仅狄如霜在,开口道:

“陈志行,江湖人称『血刀客』,生性睚眥必报。

三年前,陈志行路过靖州府珠溪镇时,同一名村妇在过桥时发生口角,一气之下於夜间將之全家七口杀了个乾净。

陈志行知道此等灭门大案官府必然会追究到底,於是穿州过府来到花林县老家隱居起来。

因其行走江湖时用的是假名,真名从未暴露,故此並未被花林县筛出来。

可惜隱遁了三年,还是被柴氏兄弟追踪到了蛛丝马跡。”

沈判点点头,他猜到陈志行身上肯定背著案子。

鄔子真继续道:

“柴氏兄弟调查陈志行行踪时,我也查阅了下资料。

根据卷宗显示,陈志行之前並没有使用那件铜钟法器的记录。

我推测,陈志行三年前因口角灭村妇一门只是幌子,掩饰那件铜钟法器才是目的。”

“法器?”

鄔子真没有多做解释,有些东西还不是沈判这等皂役应该知晓的。

“我之所以对姚振、曹莹进行惩戒,有两个原因。

其一,柴氏兄弟与陈志行当街动手时,姚振等四人皆在『五味轩』二楼吃饭,作为鏢师与武师,他们有能力帮助抓捕,但他们没有。

或许对他们来说,普通人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其二,姚振对你动手是假,他的目的是为了铜钟法器,这一点我明白,姚振、温彬等人也清楚。但温彬解释的时候刻意迴避了这一点。

呵呵,这些江湖人心中毫无是非观念,目无法纪,行事全凭利益驱使,经常以武犯禁。

四人功夫不浅,我也是占了出其不意,且他等不敢公然对抗官府的优势才將四人压服。

你信不信,若是当时我稍有鬆口之意,此四人立刻变会找藉口群起动手。

想想姚振为何跳下楼时故意蒙面吧?”

沈判迟疑著道:

“鄔班头的意思是,这四人会为了那件法器对您下手?”

鄔子真点点头。

“不错,温彬以退为进,解释、道歉、赔礼,做足了面子。

如我应允,其必然会说陈志行手中的铜钟是他之物,甚至会藉机击杀陈志行,消除证据。

曹莹动手是为了搅乱视线,如果我当时未能以雷霆之势击败曹莹。

其他三人看出端倪,必然会群起而攻。

好在曹莹功夫差了点,姚振又提前被我打伤,温彬、田文庆二人没有把握拿下我,才没有动手。

你回想一下,当时曹莹动手时,温彬、田文庆是不是有意无意地向我靠近。”

沈判怔住了,现在他的记忆力很好,稍一回忆便记起了当时眾人的动作。

这些动作被点明,沈判有所发现,如果不知道,根本不会注意,只以为二人是担心曹莹才会上前。

“噝~”

沈判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此刀光剑影吗,自己当时可没有丝毫察觉。

“哼~,如果我没能阻止事態的恶化,四人只要蒙了面,事后县衙也很难抓住把柄。

你可能没有注意到,温彬、田文庆、曹莹的衣服下摆都被撕掉了一角。”

解释清楚始末,鄔子真淡淡道:

“陈志行催使法器令北街数千人受到影响,目前尚不得知是否有人因此而重伤,这就是我憎恨这些江湖中人的原因。

花林县一方水土养育了这些人,这些人却从未想过维护这安好的秩序。

不过,温彬等人並非公人,他们没有义务对陈志行动手,我也不可能因这一点对几人进行惩处。

但是,既然姚振明知你是衙差还敢蒙面对你动手,那我也自会公事公办拿他开刀。

他向你动手是真,接触陈志行也是真,我不管他用意,就看他行为,定他个勾连通缉要犯的名头,我问心无愧。

至於说曹莹,想来可能是被利用了。”

说完,沉默了片刻,续道:

“我也没有想到田司寇会在大庭广眾之下对曹莹实施『鞭笞』之刑。”

沈判低声道:

“若是鄔班头当时出面,那田司寇...”

鄔子真豁然低头看向沈判,肃然道:

“沈判,你记住了,你是公差,这其中的『公』字切勿掺杂私人情绪。

我知道你看到曹莹被打觉得她很可怜,也很悽惨。

但是,你不要忘了,是她先对我动的手。

当我穿著公服站在那,她还敢对我动手,就证明其心中目无王法,也对大夏律法毫无敬畏之心。

你可曾记得,田司寇当时说了一句话?”

沈判迷糊道:

“哪句?”

鄔子真一字一句地道:

“居然有人敢於公开向衙差动手!”

经鄔子真提醒,沈判瞬间想起,点头道:

“对,说过。”

鄔子真冷然道:

“田司寇对曹莹施以鞭笞之刑,目的不是为了打她的身体,而是摧毁她的尊严。

没有任何一名女子可以承受大庭广眾之下被褪下裤子鞭打的羞辱与羞耻。

曹莹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件事,只要想起来她就会恐惧。

这就是田司寇的目的,他要借著这五鞭子,將官府的威严永远地打在曹莹的心里。

此事既关乎对错,也关乎立场,所以,我不能,也不会在那种场合替曹莹出面,我只是一名捕快,並非监牢之人。

如果我做了,那我和曹莹没什么区別,也在践踏大夏律法。

沈判,我知道你今后会加入快班,但也请你记住,做事之时,多想想,切勿因私废公,切记,切记!”

鄔子真的一席话对沈判的观念造成了剧烈的衝击,这甚至改变了他今后一生的行事作风与理念。

至这一刻起,沈判的心中有了一条红线,一条底线。

大夏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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