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该兑现承诺了!(4400)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陆道长,”
虎胡滸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这边事了了。”
“俺这就带您去柳家。”
“路上,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
陆远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走。”
从后山回来,天色已然大亮,但笼罩在村子里的薄雾尚未散尽,带著一股清冽的湿意。
虎胡滸的家,那间低矮的土屋,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破败安静,仿佛也经歷了一场无声的蜕变。
虎胡滸没有耽搁,径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
屋里依旧残留著昨夜的烟油味和淡淡的草药气,灶膛里的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冷灰。
昏迷的虎兔兔依旧静静躺在土炕上,裹著厚厚的被子,只有胸口微不可查的起伏证明她还“活”著。
“羊羊,去烧点热水,给你妹妹擦擦脸,也弄点吃的。”
虎胡滸对跟在身后的虎羊羊吩咐道,声音低沉但平稳了许多。
虎羊羊红著眼睛点点头,默默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
小姑娘一夜之间似乎也长大了不少,动作虽然依旧带著孩童的笨拙,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虎胡滸则转身走向西间,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
他没有再去动那个藏著地道的柜子,而是走到房间最里面,挪开几个落满灰尘的破木箱。
这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个极其隱蔽的、用泥巴糊住的暗格。
他用手抠掉早已干硬的泥块,从里面取出一个扁平的、裹了好几层油布的包裹。
包裹不大,但似乎很有分量。
虎胡滸將它拿到堂屋,放在那张被陆远踹翻后又扶起的小桌上。
一层层打开油布。里面露出的东西,让站在门口等待的陆远,眉头微微一动。
首先入眼的,是几盏造型奇特的灯。
並非油灯,更像是某种金属和特殊陶土混合烧制而成,灯盏很小,不过婴儿拳头大,形状古朴。
表面刻满了扭曲的、非道门体系的符文,透著一种古老而邪异的气息。
灯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黑色,仿佛浸透了岁月的痕跡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这就是续灯虎家赖以成名的“续魂灯”本体。
看其成色和上面符文的复杂程度,绝非虎兔兔床头那盏简陋仿製品可比。
除了灯,还有一沓裁剪整齐、质地特异的暗黄色纸张,纸上隱约有细微的纤维纹路。
像是某种树皮混合了其他材料製成,这是专门用来绘製虎家秘传符籙的“阴符纸”。
几支符笔笔毫呈现暗红色,似乎是用特殊兽毛和矿物混合製成的。
一小盒凝固的、散发著淡淡腥气的黑色膏状物,估计是绘製特定符籙用的“魂引墨”
。
此外,还有几个小巧的、用红绳串著的铜铃,铃身布满锈跡。
但轻轻一晃,发出的声音却异常沉闷,仿佛能直接震盪魂魄。
还有一小截顏色暗红、仿佛浸过血的丝线。
以及几块形状不规则、散发著微弱阴凉气息的黑色石头。
像是从极阴之地採集的“养魂石”或“镇魂石”。
这些都是续灯虎家压箱底的法器,每一件都透著经年累月使用和温养留下的独特气息。
与道门法器那种中正平和或煌煌雷威截然不同,更偏向於阴柔、诡譎,直接作用於魂魄层面。
虎胡滸没有避讳陆远,他仔细地检查著每一件法器,用手指拂去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尘。
眼神专注,仿佛在与老友告別。
他將那几盏“续魂灯”用软布分別包好,小心地放入一个结实的搭褳底层。
符纸、符笔、魂引墨、铜铃、血线、养魂石等物,也分门別类,用油纸包好。
他將这些东西塞进塔褳的不同夹层。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带著一种近乎仪式般的庄重。
做完这些,他又走进里屋。
过了一会儿,拿著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袱出来。
里面是一些乾粮、水囊、火摺子、几件换洗的旧衣裳,还有一小包盐和草药。
他將这个包袱也系在裕褳外面。
最后,他走到土炕边,蹲下身,看著昏睡不醒的虎兔兔。
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轻轻抚过女儿冰凉苍白的脸颊。
眼中流露出深切的痛苦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决断。
“羊羊。”
虎胡滸转过头,对正在灶台边默默添柴的虎羊羊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爹要跟陆道长出去一趟,办点事。”
“时间————说不准,可能几天,也可能要更久。”
虎羊羊抬起头,小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但她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虎胡滸继续嘱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在家,照顾好兔兔,按时给她餵水,用湿布擦脸擦手,別让她身子僵了。”
“灶台边瓦罐里有我配好的药,每天早晚,化开一小勺,用芦苇管子慢慢滴进她嘴里,別呛著。”
“记住了,一滴都不能多,也一天都不能断!”
虎羊羊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却强忍著没哭出来。
“俺记住了,爹。”
虎胡滸深呼吸一口气,又继续道:“家里的粮食还够吃一阵子。”
“柴火不够了,就去后山捡点乾的,別走远,就在村子附近。”
“晚上把门栓好,谁来敲门都別开。”
虎胡滸一项项交代著,说得事无巨细。
“要是————要是爹过了一个月还没回来————”
虎胡滸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看著虎羊羊稚嫩却强装坚强的脸。
后面的话似乎有些难以出口。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说了出来。
“————你就去镇上,找刘记纸马铺”的刘掌柜,把爹留给你的那个虎头木雕给他看。”
虎羊羊的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但她立刻用袖子狠狠擦掉,带著哭腔却坚定地说:“爹————你一定能回来!”
“俺和兔兔等你!”
虎胡滸重重地“嗯”了一声,站起身,不再看女儿,仿佛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决心。
他將那个装满了法器和行囊的沉重搭褳背在肩上,又检查了一下怀里和腰间是否还有遗漏。
然后,他转身,面向一直静静站在门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远。
“陆道长,俺这边,准备好了。”
虎胡滸的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即將踏上未知险途的肃杀。
“咱走吧。”
陆远的目光从虎胡滸身上,扫过泪眼婆娑却努力挺直腰板的虎羊羊。
最后落在土炕上毫无知觉的虎兔兔身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乾脆利落地转身,率先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决绝和最后一丝温情的土屋。
虎胡滸最后看了一眼家,看了一眼女儿,然后,也迈著坚定的步伐,跟了出去。
他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该兑现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