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扛著长矛，踏进了河谷地带的晨雾中。

水汽贴著地面流淌，將枯草和乱石的轮廓晕染成模糊的灰影。

他没有刻意放轻脚步，退伍军人的训练告诉他，在这种能见度下，你永远无法真正隱藏自己，不如保持自信的步频，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听觉和嗅觉上。

砍刀在腰间隨著步伐轻轻晃动，打磨了一早上的刃口在雾气中泛著冷光。

他的手反覆从矛杆中部滑到末端，像抚摸一支摸过无数次的制式步枪。

退伍军人的生活早就造就了他如今的生活习惯。

广播里那个合成音还在脑海里迴响。

五万美元，额外奖金。

自己的目標是100万，多那5万又怎么样呢？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让世界看到，谁才是这片荒野真正的征服者。”

退役六年了。

从阿富汗到阿拉斯加，从战场到伐木场，再到这片被镜头围猎的森林。

他贏过很多，也输过一些，但从未在任何对手面前主动退却过。

河滩边缘出现了一串新鲜的蹄印。

深陷，步幅很大，边缘有新雪半融后重新冻结的冰碴。野猪，而且不小。

莱斯特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蹄印的深度。

他的呼吸略微加重了些。

不是熊。但足够了。

………

巴布將第二根火把插进腰间的绳圈里，在洞口最后检查了一遍脚踝的绑扎。

伤处的疼痛已经钝化成一种持续的低沉嗡鸣，像石磨转动的声音。

他尝试把全部重心压上去，小腿肌肉绷紧，骨骼传来可承受的抗议。

可以走，但不能跑。

他没有去想那五万块钱。

他想起的是祖父的手。

那双布满裂纹、指甲厚如树皮的手，在篝火旁比划著名，指著山洞岩壁上那些几乎被烟燻遮盖的赭红色图形。

“祖父说，我们的祖先不画他们征服了什么。他们画的是他们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这是巴布第一次有机会真正理解这句话。

他举起火把，迈入了黑暗。

………

野猪的踪跡沿著河谷向上游延伸，在一处乱石堆积的缓坡处变得凌乱。

莱斯特放慢脚步，长矛放平，矛尖朝前，身体重心压低。

痕跡显示野猪在这里进食过，被拱开的冻土，咬断的细根茎，还有一摊已经冻结的呕吐物。

他捻起一点放在鼻端嗅了嗅，腥酸中带著植物发酵的气味，说明野猪不久前还在活动。

它应该更谨慎的。

追踪受伤或落单的成年野猪的风险不亚於熊。

但莱斯特此刻听不进这些理性的声音。

他只觉得血在加速流动，那种熟悉的，瞄准镜后等待指令时的专注感，正重新灌满他的四肢。

前方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

一头肩高及膝、鬃毛竖立的黑色野猪毫无徵兆地冲了出来！

它从莱斯特左侧约十五米的一块巨岩后突然启动，低著头，獠牙如同两柄弯曲的短矛，直取他大腿位置！

莱斯特的反应很快，他向右前方斜跨一大步，同时长矛末端杵地，矛尖斜向下四十五度，以身躯为轴，將衝刺的动量全部转化成刺击的动能！

“噗！”

矛尖刺入野猪左侧肩胛后方，入肉约二十厘米。

温热黏稠的液体立刻沿著矛杆涌出，浸湿了他的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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