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孩下台之后，裴珠泫也是拿到了自己的奖品，是一个半人高的毛茸茸的北极熊玩偶，她有些吃力地抱著这个巨大的，与她冷艷形象略显反差萌的战利品，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一切都很完美，完美的见面会、完美的表演、完美的表情管理，完美的irene。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舞台走位时，需要望向舞台侧后方的定点时，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那片相对昏暗的区域，那里通常站著工作人员、现场导演以及她们的经纪人。

没有閒杂人等，没有意外的面孔。

当然也不会有他，此刻的他应该在几千公里外的，那个以蓝天碧海闻名的群岛上，跟她一样，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想起他的时候，心臟在那一秒莫名地跳快了一些，幸好，此刻监测心率的手环已经摘了。

曼谷的粉丝见面会在全场大合唱中落下了帷幕，回到有些闷热嘈杂的后台，紧绷的精神一旦鬆懈，疲惫便会像海水般汹涌袭来，瞬间淹没了她们。

她坐在化妆镜前那把坚硬的椅子上，感受到自己的脊椎都在哀鸣，化妆师上前，动作熟练地用浸满卸妆液的棉片敷在她脸上，冰凉湿滑的触感暂时驱散了皮肤的燥热。

闭上眼睛，任由那些专业的手指在她脸上动作，带走厚重油腻的舞台粉底，闪亮的眼影、和勾勒出完美唇形的口红。

一层层色彩被剥离，仿佛也“卸”下了一层名为“irene”的、光芒四射却也沉重无比的面具。

姜涩琪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灵魂出窍的哀嘆：“啊……我觉得我的腿已经不是我的了，它们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想直接离家出走……”

孙承完小口小口地喝著补充电解质的饮料，看了眼正在卸妆的裴珠泫，忍不住问，“欧尼，刚才『心跳挑战』的时候，你太厉害了，心率是怎么稳成那样的啊？我不是去玩那个『测谎游戏』嘛，被问到的那个问题嚇得差点破表，太丟脸了！”

裴珠泫睁开眼，看著镜子里逐渐显露出的、素净却难掩倦容的自己的脸，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阴影，是连续缺觉和长途飞行的印记。她轻声回答，声音有些力竭后的微哑：“就……放空。”

放空。

不去想密集到令人窒息的行程表，不去想公司经纪人反覆的叮嘱和审视的目光，不去想网络上可能存在的恶意揣测，更不去想……那个人。

把思绪抽离，把情绪压平，把“裴珠泫”暂时关进一个小黑屋，只留下执行指令的“irene”。这是她这些年练就的生存技能，也是保护自己內心世界不被彻底吞噬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