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不让过 愿做天地一狂徒
“此番返回南京,必过龙潭关,也不知那陈默会不会放行。”邹令栩一脸忧虑的说道。
偏將闻言,脸上闪过一抹诧异:“大人是担心……镇江卫陈主帅?不至於吧?您可是南京都指挥使,正三品的朝廷大员,他一个五品卫所守备,安敢阻拦您的兵马?借他十个胆子,怕也不敢闭门不纳。”
邹令栩嘴角扯动了一下。
如今大夏朝的卫所,强则骄悍如军阀,弱则糜烂如朽木。
那陈默据守龙潭关天险,兵甲精良,已成割据之势。
这正是开国两百年,承平日久积下的顽疾,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他没法跟手下解释这些齟齬,只是沉声道:“那就去试试吧。”
队伍沿著官道,很快便抵达了龙潭关。
高高的关墙之上,人影绰绰,刀枪反著寒光。
关门,未开。
邹令栩压住心头不安,命旗牌官上前叫关。
“南京都指挥使邹大人在此!速开城门,迎大军过关!”旗牌官声如洪钟。
关墙上静默片刻,一名身著轻甲的年轻將领探出身来,正是韩锋。
他抱了抱拳,冷淡回应:“邹大人稍候,末將已遣人飞报陈將军。开关放行,需等陈將军钧令。”
旗牌官闻言大怒,扬鞭指向城头:“放肆!邹大人乃朝廷正三品大员,奉旨提调南直隶军务,尔等区区卫所守军,安敢阻拦?延误军机,你担待得起吗?”
韩锋从身侧摘下一桿乌黑髮亮的燧发火銃,动作不紧不慢。
“砰——!”
一声銃响骤然炸裂,铅弹呼啸著擦过旗牌官马首前的土地,溅起一蓬烟尘。
那战马受惊,长嘶人立,险些將旗牌官掀翻下马。
关墙上,韩锋再次喊话:“再敢喧譁衝撞,老子一枪毙了你。关防重地,规矩便是规矩,给老子等著!”
关下五千精兵一时噤声,全都看向了邹令栩。
这位都指挥使脸色铁青,虽然已经气炸了,但也不得不忍。
约莫两刻钟后,一骑快马自关內驰上城头,与韩锋低语片刻。
韩锋再次现身,高声道:“陈將军有令!念在同朝为官,可放贵部过关。然,为免误会,请贵部將士解甲弃銃,所有火器、炮械,暂留关外由我军看管。过关之人,只许著常服,不得披甲持兵!”
“混帐!”邹令栩再也按捺不住,勃然怒骂:“陈默匹夫,安敢如此辱我!本官麾下乃王师精锐,岂是缴械之囚?”
他猛地挥剑前指,“给本官架炮!轰开这狂妄之徒的关墙!”
应天卫炮队慌忙前推,尚未摆开阵势,只听得龙潭关城头传来数声沉闷轰鸣。
“轰!轰轰轰!”
六门早已校准好的城防火炮次第怒吼,实心铁球挟著悽厉风声砸入军阵前列。
泥土翻飞,人仰马翻,一门轻炮直接被掀翻,炮手惨叫著倒地。弹丸落地后又急速弹跳,在人群中犁出数道血胡同。
“撤!快后撤!”副將嘶声大喊。
训练有素的应天卫仓皇后退,一直退出两里之外,炮击方止。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透,江风凛冽。
邹令栩只能咬牙下令:“就地扎营!多派岗哨,谨防夜袭!”
五千精锐,甲冑未解,只能在初春寒夜的官道旁,点燃篝火,埋锅造饭。
士气,早已跌落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