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的空气凝滯。灯火摇曳，光影在霍老爷子沟壑纵横的脸上晃动。那只按住叶灵芝肩膀的手枯瘦却沉稳，压住了她的衝动。

“算了，灵芝。”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一个霍家弟子的心上，带著疲惫。“爭一时意气，没有意义。”

“师父！”叶灵芝眼圈红了，恨恨地剜了一眼台上得意的陈彪和台下阴笑的梁七袁童。其他弟子面如死灰，攥紧的拳头无力垂下。

洪云飞的啜泣断续响起，更添淒凉。

天像是塌了。

霍家武馆几十年的招牌，今日要被踩进泥里。

角落里的苏文俊，眼神倒是在昏暗之中闪烁不停。

飞速盘算和衡量著眼下的情况。

其实刚才那一瞬，他也有意思犹豫，打算上场，帮著霍家武馆出一口气。

不过认真思索一番之后。

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什么第四，第八，不过虚名罢了。烛龙武会只看拳头硬，不看座位在哪。只要拿到名额，第十席一样进武会大门！

而且那蛇拳武馆的五蕴毒功，確实古怪。

他筋骨虽强韧，但那蚀骨侵髓的毒……他也不想冒险一试。

况且，他也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烂仔而已。

看著周围那些从小在武馆长大、此刻却退缩的师兄弟，苏文俊微不可查的瘪了瘪嘴。

嫡系血脉都不敢上，他哥半路出家的烂仔，才不会强出头呢。

当然。

台阶可以让，路不能绝。

想著，苏文俊深吸一口气，分开前面垂头丧气的师兄弟，径直走到霍老爷子身后半步。

在他耳畔小声提醒道，“师父，名次高低，无非早进晚进武会的区別。”

霍老爷子猛地侧头，浑浊的眼珠锐利地钉在苏文俊脸上。

苏文俊迎著目光，语气平静：“第四把椅子烫，咱们换个凉快的坐。重要的是入场券……您忘了？第十席那个『灵猴』武馆的孙馆主，他那边，连个撑门面的气血弟子都未必有呢。”

他顿了顿，下巴朝议事堂角落某个位置一抬。

那里坐著一个乾瘦老头，正捻著稀疏鬍鬚乐呵呵看戏——正是排名第十的猴拳馆主孙老猿。

“蛇拳武馆的仇，咱们可以后面再报，桃柿子要找软的捏。当务之急，还是入烛龙武会的事儿，不是么。”

苏文俊声音压低却有力，“我看孙馆主这把老骨头，怕是扛不住您霍老的虎威。”

霍老爷子瞳孔猛地一缩！

眉宇间的沉沉暮气骤然激盪！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角落磕瓜子的孙老猿。

是啊！

蛇拳馆咬住洪云飞不放，硬抢第四席。

武协会规只说擂台上见真章，没说只能往上打！往下……难道就不能爭？

第四爭不了，第十还坐不稳？！

孙老猿那猴拳馆，论底蕴、论弟子实力，差霍家班何止一筹？

不过仗著鬼魅身法勉强占第十位！

一丝精光在霍老爷子眼底骤然点亮！

那瞬间迸发的威压让最近的叶灵芝心头一颤！

“你说的不错！桃柿子確实要找软的捏，”

霍老爷子低沉吐出几个字，仿佛卸下重担，又披上旧日战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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