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堂口祭坛，山河赐福【4k章】

鼠姑领著苏文俊，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城寨西北角，一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后围巷尽头。

面前立著一座二层高的青砖老楼，墙上爬满了密匝匝的爬山虎，绿得发乌，看著就阴森。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锈铁门，顏色早就褪光了。门楣上掛著块木匾，漆皮剥落得厉害，勉强能认出是“义福米行”四个字。

门口胡乱堆著些发霉发黑的麻包袋，散发著一股子陈年穀物的霉味和潮气。

“就这儿了。”鼠姑那枯瘦的手指头往前一点，“义福米行。跟外面说的，是大业十八年一场大火烧剩下的米厂废址。”

苏文俊打量著这破败的门脸，心里犯嘀咕。

这地方，能藏著除妖会的堂口？看著比他曾经那破祖屋还寒磣。

鼠姑也不废话，走上前去，那扇门竟被她轻轻巧巧推开了一条缝，一股更浓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黑的，借著巷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隱约能看到地面铺著厚厚的灰尘和一些破碎的杂物。

鼠姑侧身钻了进去，苏文俊赶紧跟上。

一进门，那股子积年的霉味儿更冲鼻子了。

外头看著是米行，里头就是个废弃的空壳仓库，几台破旧生锈的碾米机歪倒在角落，地上满是厚厚的灰尘和碎裂的瓦砾。

“跟著我，別乱踩。”鼠姑低声叮嘱了一句，径直走向仓库最里面一台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巨大碾米机。

她转到机器后面，蹲下身，在那布满油污和铁锈的底座上摸索著。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机器底座靠近地面的位置，一块偽装得极好的铁板滑开了，露出一个黑默、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洞口。

“来，下！”鼠姑当先就钻了下去。

苏文俊深吸一口气，也猫著腰，小心翼翼地挤了进去。

洞口往下是一段陡峭的土阶，踩一脚能激起不少尘土。

下了大概十来级，空间稍微开阔了点，面前出现了一道石门。

这石门看著就不同寻常。

青黑色的石料打磨得很平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细小的奇异文字，像是某种经文，文字间的空隙里，还嵌著一道道深浅不一、走势凌厉的刻痕，苏文俊一眼认出，那些刻痕蕴含著某种拳劲的轨跡和韵味，透著一股子镇压驱邪的力量感。

石门两侧各有一个浅浅的石砌小池子。

池底铺著厚厚一层色泽暗红的粉末，散发著淡淡的硫磺和草木混合的奇异气味。

池子里还残留著一点粘稠发黑的水渍。

“规矩不能破。洗手。”

鼠姑说著，自己先把手伸进左边池子里那点粘水里搓洗了几下，又淋了点水在脸上拍拍。

苏文俊有样学样，把手浸入右边池子的水中。

水冰凉刺骨，还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感，像是无数细小的针刺在皮肤上，洗过之后，手上沾染的那种若有若无的、执行考核任务带来的阴寒气息仿佛真的被涤盪乾净了，整个人都感觉清爽精神了些。

鼠姑这才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刻满符文和拳痕的冰冷石面上，似乎用了某种特殊手法发力一推。

沉重的石门发出一阵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內打开。

门后透出的光线依旧昏暗，但空间明显开阔了许多。

踏进石门，才算真正进入了除妖会的堂口內部。

眼前是一个不算太大但颇为空旷的石厅，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著穹顶，地上铺著同样巨大的青石板，缝隙里长著些顽强的苔蘚。

光线来自石壁上间隔镶嵌的几块散发著微弱萤光的石头。

鼠姑领著苏文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指点著。

“瞧见那边几个掛著帘子的小隔间没？以前那是回气坊，兄弟们打累了伤了，在那回口气，疗个伤。”

她又指了指不远处几个用黑色粗布帘子隔开的石洞。“还有那边，那片石头围起来带池子的地方，是镇煞池，专门处理妖魔身上带煞气的玩意儿用的。”

苏文俊边走边看，能想像得出当年这里鼎盛时的景象。

石柱上有烟燻火燎的痕跡，地上有些地方顏色格外深，像是乾涸的血跡渗进了石头里。

“当年啊，”鼠姑的声音里带著点唏嘘，在空旷的厅堂里显得有点飘，“大业朝还在那会几，咱们这分会所，那真是热闹。每天都跟赶大集似的，各地来的斩妖兄弟，接了任务，交了任务，人头攒动。斩下的妖魔尸骸，在这儿堆积如山。那场面，那荣光！”

“可惜，大业一倒，树倒湖散。咱们除妖会，也就剩个空架子咯。这地方，荒废了多少年。也就最近这两年，才又重新拾掇起来用用。”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苏文俊一眼，脸上皱纹挤在一块儿。

“现在整个烛龙城寨这片儿，算得上除妖会正式成员的，算上封休那个被人力保硬塞进来的麻烦精，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啦！”

苏文俊闻言，心头也是一阵惋惜。

这么强大的组织，竟然衰败至此。

“可惜了————”

“可惜？”

鼠姑却忽然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枯瘦的脸上挤出几分古怪的笑意，“小子，別光看表面。衰败有衰败的好处。”

苏文俊一愣：“好处？”

“对啊！”鼠姑压低了点声音，带著点神秘兮兮的劲儿，“你想啊，以前这会所鼎盛的时候，人多眼杂，规矩森严。那些真正压箱底的好东西，那些核心物件，哪轮得到咱们这种下层的小虾米碰？连看一眼都得有大贡献，上级点头才行！”

她咂咂嘴，接著说道：“可现在呢？荒了这么多年，老的退的退，死的死，散的散。人手凋零成这样，规矩也就没那么死板了。那些以前只有上层大佬才能动用的核心物件，嘿嘿————”

“现在啊，咱们这点人手，隨便都能用了，申请都不用打！你说，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这话像个小鉤子，一下子就把苏文俊心底的好奇心给死死勾住了。

能让除妖会如此看重，以前只有高层才能动用的东西？那得是什么宝贝？

他眼睛一亮，赶忙追问：“鼠姑前辈，您说的核心物件————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鼠姑没立刻回答，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她领著苏文俊绕过几个镇煞池，一直走到石厅最深处。

那里，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石坛。

坛体古朴，透著一股沧桑厚重之感。石坛的正前方，清晰地铭刻著两个道劲有力的大字——“天地”！

“天地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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