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被標记的查询 人在美利坚,斩杀线是什么鬼?
她把画本翻过来,举到他面前。
画面上是一个三层蛋糕,顶上插著七根顏色各异的蜡烛:红、橙、黄、绿、蓝、紫、
粉。蜡烛的火苗也被涂上了对应的顏色,歪歪扭扭地向上飘。
“生日蛋糕?”李昂问。
“不是生日蛋糕。”安娜摇头,认真地纠正他,“是出院蛋糕。”
“为什么是七根?”
安娜掰著手指数给他看:“红色是开心,因为手术成功了。橙色是生气,因为每天都要打针。黄色是想念,我想我的小床和窗户。绿色是害怕,打针的时候有一点点怕。蓝色是难过,因为隔壁床的奶奶今天转走了,她说会来看我,但是还没来。紫色是————”
她卡住了,歪著脑袋想了几秒。
“紫色是嚇一跳。昨天晚上走廊有个东西掉了,砰的一声,我嚇了一大跳。”
“最后一根呢?”李昂看著那根粉色蜡烛,它比其他六根都矮半截。
“粉色是喜欢。”安娜用笔尖点了点那根最矮的蜡烛,“我喜欢草莓蛋糕,所以粉色的火最小,因为还没吃到呀。”
杰罗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少说话,先吃东西。”
安娜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补充:“七种顏色就是七种感觉,全部吹灭就可以出院了””
。
李昂的视线凝固在那七根蜡d烛上。
他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等安娜吃完苹果重新趴回画本,才起身告辞。
走廊里,杰罗姆跟了出来。
“陈医生说明天再复查一次,指標正常的话,后天就能办出院。”
“好。出院那天我来接。”
“李昂,”杰罗姆搓了搓手,“安娜昨天问我,你是不是也住在这家医院。”
“为什么这么问?”
“她说你每次来,身上都有消毒水的味道。”
李昂低头闻了下袖口,那股气味已经渗进了布料的纤维里。
“回去陪她吧。”他转身走向电梯。
路过护士站时,他的视线扫过窗台,纸鹤离开后留下的印痕早已被灰尘重新覆盖,不留痕跡。
上了车,胖墩嘴里叼著根薯条,从后视镜里看他。
“回酒吧?”
“嗯。”
车开出两个街区,李昂掏出手机给维克多发了条信息:“第二条查询反馈到了吗?”
维克多秒回:“今早六点十九分收到,正在整理,半小时后到。”
回到酒吧二楼,李昂翻开笔记本,在空白页写下七个字:
喜,怒,思,恐,悲,惊,忧。
修仙界对“七情”的標准划分。
他在下面逐一对应安娜给出的名称:开心对喜,生气对怒,想念对思,害怕对恐,难过对悲,嚇一跳对惊。
六种,全部吻合。
最后一个是“喜欢”。安娜说粉色蜡烛代表喜欢,火焰最小,因为还没得到想要的东西。
在七情体系中,这个位置属於“忧”,即对未得之物的牵掛与悬念。
七种情绪,一种不多,一种不少。
他搁下笔,盯著那页纸。
系统面板没有任何动静。没有任务,没有备註,没有提示。
维克多敲门进来,手里捏著两张纸,步子比平时快了半拍。
“坐。”李昂指了下椅子。
维克多没坐,直接把两张纸拍在桌面上:“你先看。”
第一张是鹰蛇的正式反馈,格式与上次一致,编號e—0420。
李昂拿起来逐行扫过。
关於“白衣会”,仅有三行:该组织无公开註册记录,相关关键词在二零一七至二零二一年间出现於四份联邦机构內部备忘录中,分类等级sci,无法提供原文,建议查询方通过其他渠道获取。
关於“银色怀表”,反馈为空白,附一行自动说明:该条目因信息密度不足,暂无法匹配有效结果。
关於“神经同步技术”,只有两行:二零一九年darpa曾资助一项代號“回声”的脑机接口研究,合作方信息已脱敏处理,项目於二零二一年转入保密状態,当前进展未知。
李昂放下第一张纸:“三个方向,全部被截断。白衣会被等级挡住,怀表被密度搪塞,神经同步被脱敏封死。”
“看第二张。”维克多说,声音压得很低,“这不是鹰蛇的反馈。”
李昂拿起那张纸,上面是维克多潦草而急促的手写字跡。
“格兰特硬碟里的一个附属文件夹,之前漏掉了。”维克多用指尖点了点纸面,“它嵌套在一个损坏的系统日誌里,表面看是垃圾数据,我重建文件头之后才把內容提了出来。”
纸上写著一组坐標和一段备註。
坐標:47°21“n,121°05w。
备註原文:“vh指示:回声二期设备已运至指定地点,与园主確认接收。地表建筑偽装为林业监测站,地下结构施工进度需在q3前完成。”
李昂抬头:“这组坐標你核实了?”
“核实了。”维克多的手指压住坐標那行字,“喀斯喀特山脉东坡,距离博士硬碟里那张石头照片的gps定位,直线距离不到三英里。”
李昂將笔记本翻到写著“道基碎片”的那一页。
博士的石头照片坐標。格兰特硬碟里的设备运输坐標。鹰蛇反馈中darpa的“回声”
项目。
三条线索,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全部扎进了同一片山脉。
他拿起笔,在那页空白处画了一个三角形,三个顶点分別標註:博士,霍华德,回声。
“vh是文森特·霍华德。”维多克指著备註中的署名,“园主”这个代號,格兰特第三通电话里那个d先生”,当时说的是四十八小时后派人接手”。如果d先生就是园主————”
“那霍华德和园主是同一条线上的两个节点。”李昂把笔记本转向维克多,“博士的石头照片是单独加密的,他在那个位置拍了一块表面带阵纹的石头。现在格兰特的硬碟告诉我们,霍华德往同一个位置运了设备,还在上面盖了偽装建筑。”
维克多盯著那个三角形看了五秒:“你觉得他们在找同一样东西?”
“或者,博士先找到了。”李昂把三角形的三条边依次加粗,“然后霍华德知道了。
“”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將笔记本翻回记录安娜画作的那一页。七根蜡烛的对应关係还列在上面,墨跡未乾。
“维克多,帮我查一件事,不走鹰蛇渠道。”他没有转身,“喀斯喀特山脉东坡,这组坐標方圆五英里內,有没有任何林业监测站的申报记录,去翻华盛顿州自然资源部的公开档案。”
维克多记下坐標,站起身。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安娜出院以后。”
维克多拉开门,又回头瞥了一眼桌上鹰蛇的反馈文件:“他们刪掉的那些內容————”
“刪掉什么,本身就是答案。”李昂將两张纸叠好,压在笔记本下,“他们不肯给我看回声”项目的合作方,说明那个合作方的名字,比白衣会”三个字还烫手。”
维克多带上门。
李昂独自坐回桌前,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
他划掉原先写的“安娜手术后第三天,道基碎片”,在下面重新落笔:“安娜出院后第一天。喀斯喀特。”
笔尖在句號上多停了一秒,纸面洇出一个墨点。
他合上本子,將那只压扁的白色纸鹤从口袋里掏出,摆在笔记本旁边。纸鹤腹部的“恭”字,已经被指纹蹭得只剩半个轮廓。
博士去过那片山。霍华德往那里运了设备。darpa在那里藏了一个项目。
而安娜画了七根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