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善堂东厢房內，油灯如豆。

许川盘膝坐在床上，將马形镇纸置於掌心。

这镇纸约鸡蛋大小，雕刻的骏马扬蹄欲奔，线条古拙简练，歷经岁月摩挲，表面已形成一层温润的包浆。

在昏暗灯光下，青黑色的材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许川凝神静气，催动“澄心鉴”。

怀中古镜传来微暖之意，镜面流转的微光映照在镇纸之上。

与此同时，许川將一缕神念缓缓探入镇纸內部。

“嗡——”

神念触及的剎那，镇纸竟传来一丝微弱的震颤！

许川心头一震，立刻加强感知。

在“澄心鉴”辅助下，他“看”到了镇纸內部的结构。

“果然有古怪。”许川心中一动。

那不是实心的，內部竟有一道道极其细微、肉眼难辨的纹路，如同人体的经脉，蜿蜒交错，构成一个玄奥的符阵。

而在马腹底部，果然刻著一行极小的古篆符文。

许川凝目细辨，缓缓念出：

“气御八荒，神游四方。玄黄为驾，太虚作疆。”

这十六字口诀下方，还有三个更小的古符。

许川虽不识其形，但神念扫过时，丹田內的“金丹”竟自发轻颤，真气隨之涌动。

福至心灵，他將一缕真气缓缓注入镇纸。

真气顺著那些细微“经脉符文”流转，所过之处，那些沉寂在歷史中的纹路次第亮起，泛起淡金色的微光。

当真气循环一周，流经马腹底部那三个古符时。

桌上的青铜马形镇纸剧烈震颤起来，发出低沉嗡鸣，表面暗沉的铜锈仿佛活了过来，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光华流转！

“轰！”

一声闷响中，整匹青铜马骤然化作一股浓郁凝练的赤黑色气流！

气流翻腾匯聚，眨眼间便在房中重新凝聚成形。

赫然是一匹神骏非凡，赤黑如炭的气態骏马！

马身並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土行”真气构成，虚实相间。

马眼处两点金芒闪烁，如有灵性。

“御...御气术？”

这竟是上古炼气士传承的“御气术”！

许川心头狂跳。

“御气之术，古之炼气士行走天地之基。初以器物为媒，化气为形，可代步、可载物、可攻伐。其上者，御气凌空，朝游北海暮苍梧；至臻者，气与身合，念动即至，无物可滯，无远弗届……”

上古炼气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可凭自身真气或引动天地灵气，驾驭外物，乃至御气飞行。御剑术便是其中广为流传的一种，实质是“以气御剑”，核心仍是“御气”。

而这马形镇纸所化，分明是更直接的御气化兽，以为坐骑的高明法门！

此物定是某位上古炼气士遗留的法器，內封一道特定的“御气化马”神通，只需以真气激活特定符文，念动相应咒诀，便可施展。

这绝非后世江湖把戏，而是真正的上古遗法残篇！

这马形镇纸，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器物为媒”之法，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已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深吸一口气！

不及细想，翻身而上。

气马竟如有实质，稳稳托住他的身躯。

“嘶聿聿——”

马首昂起，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在夜里传得极远。

许川心念一动，气马四蹄踏地，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

“嗖！”

眼前景物急速倒退，许川只觉耳畔生风，竟已衝出院门！

高约丈许的院墙在前，气马毫不减速，前蹄轻抬，后腿发力！

“呼！”

一跃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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