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礼不可废 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片刻后,他的目光缓缓转落,轻飘飘落在周显宗身上,不带半分怒气,却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周显宗被这目光一扫,浑身骤然一僵,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垂下头颅,眼底涌起一股慌乱和恐惧。
秦王刻意怠慢的心思他自然心知肚明,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十岁的殿下居然有这种皇权威压,这无声的眼神,比任何斥责都更令人胆寒。
按大明仪轨,朱雄英奉旨前往藩地抚慰,等同於皇帝亲临。
藩王需恪守君臣之礼,亲至礼门迎候,率王府属官躬身列队,以示对皇权的尊崇与敬畏。
更何况,朱雄英身为皇嫡长孙,是大明储君之选,身份殊异。
秦王作为藩王,即便为亲叔,也需放下亲族辈分,恪守礼制,亲自出府相迎,而非躲在府內坐等。
朱雄英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礼门上方“秦王府”的鎏金匾额上。
他心中明镜似的,今日这府门前的刻意怠慢,便是秦王与他的第一场交锋,气势上万万不能输。
若是此刻退让半分,默许了这份无礼,后面便会步步被动。
秦王只会愈发跋扈,那些地方官员更会心生揣测,动摇观望,甚至暗中倒向秦王,处处掣肘。
周显宗见朱雄英骑在马上纹丝不动,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冷,心中的恐惧愈发浓烈,连忙躬身上前:
“殿下恕罪,秦王殿下许是偶有俗务缠身,一时耽搁了出迎,绝非有意怠慢。”
“臣这就入府通报,告知殿下您已至府前,促请殿下速来相迎。”
朱雄英闻言,缓缓收回落在礼门匾额上的目光,轻飘飘扫过周显宗,面上没有半分情绪,一个字都没说,只极其缓慢地、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这轻轻一点,便是莫大的恩赐,也藏著无声的警告,周显宗心头一松,又瞬间绷紧,连躬身的动作都愈发谦卑。
周显宗不敢有半分耽搁,仓促应了声“臣遵令”,便猛地转身,情急之下竟差点撞在身旁的王府护卫身上。
他顾不上失礼,也顾不上擦拭额间不断滚落的冷汗,佝僂著身子,快步朝著王府內奔去。
不过片刻工夫,府內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王府属官鱼贯而出,按品级分列於府门前的甬道两侧,垂首躬身。
紧隨属官之后,秦王朱樉缓步走了出来。
这位秦王身著一袭藩王常服,衣袍上绣著四爪盘龙纹,腰束玉带,玉銙圆润。
他的身形微胖,面容与朱標有几分相似,却少了朱標的温厚,多了几分跋扈与慵懒。
“雄英,可算盼著你来了!”朱樉面色一派轻鬆,嘴角掛著浅淡的笑意,步履从容,目光径直落在朱雄英身上。
一边说著,他一边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你父亲与我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自小一同在父皇身边长大,手足情深。”
“自家人到访,何必这般兴师动眾,倒显得你我生分了。”
列队的属官们依旧垂首而立,无人敢抬头窥探,周显宗连跑几步跟了上来,偷偷瞄了一眼朱雄英,不由得心中一跳。
朱雄英的面色没有半分缓和,依旧端坐於马背上,连眉眼都没动一下,只以一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目光,静静地望著朱樉。
周显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额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此刻再清楚不过,这位皇长孙绝非轻易能糊弄之人,秦王殿下那套亲族情谊的说辞,压根没能撼动他半分。
今日若不按礼制行礼,恐怕只会愈发难堪。
他不敢耽搁,连忙凑到朱樉身边,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急促又卑微地低声提醒:
“殿下,礼不可废,依礼需先向皇长孙殿下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