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沈瑾如的宣言 金权时代
张启明眼睛一亮,“真的?”
“白纸黑字。”沈瑾如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批准函副本,递给他,“但丑话说在前面,钱给了,就要出成绩。三个月內,国际业务部要实现第一笔盈利。做不到,你这个经理就別当了。”
这话说得很重,但张启明反而兴奋起来,有资金,有支持,有机会证明自己,这正是他想要的。
“没问题!”他拍胸脯保证,“三个月,我一定做出成绩!”
接下来的討论顺利了许多。
沈瑾如对每个问题都有准备,对每个质疑都有回应。她不像林慕白那样强势,但绵里藏针,既尊重老员工的意见,又坚持原则。
林慕白在角落里静静观察,眼中露出讚许。
沈瑾如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仅专业,更懂得驭人之道。
该强硬时强硬,该让步时让步,该画饼时画饼,该立威时立威。
这就是他要的培养对象。
一个多小时后,会议进入最后一项议程——问题与建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振华开口了:“沈小姐,我有个问题,可能不太合適,但还是要问。”
“刘经理请讲。”
“您很年轻,又是女性。”刘振华说得直白,“银行重组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您负责,底下的人难免有些……疑虑。您打算怎么消除这些疑虑?”
这个问题很尖锐,也很现实。
1933年的上海,虽然已经相对开放,但女性在职场,特別是在金融这样的传统行业,依然面临诸多偏见。
沈瑾如二十五岁,未婚,要在短时间內让一群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服气,確实不容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瑾如身上。
角落里的林慕白也抬起头,想看她如何应对。
沈瑾如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有种说不出的力量。
“刘经理问得好。”她说:“我確实年轻,確实是女性。但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没有经验?意味著我扛不起责任?意味著我做不到男人能做的事?”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我父亲沈文澜,在上海滩开了十二年钱庄,鼎盛时期有十二家分號。我从十六岁开始,就在钱庄帮忙,从端茶倒水开始,到记帐核帐,到接待客户,处理纠纷。后来我到英国留学,想学习洋人是怎么做金融的,回来后继续帮父亲管理钱庄,钱庄倒闭前三个月,是我在撑著。那时我父亲病了,叔伯们抢家產,客户挤兑,债主逼门。那三个月,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一个人面对所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沈瑾如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清晰,“钱庄最后还是倒了,不是我没尽力,是因为大势如此,人心险恶。但那段经歷教会我一件事,在这个世道,性別不重要,年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能力,有没有担当和决心。”
她环视全场,“今天,林先生给了我机会,让我负责银行重组。我不会说什么豪言壮语,我只说一句,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如果重组没有实质性进展,如果银行状况没有改善,我自动辞职,绝无怨言。”
这话掷地有声。
刘振华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瑾如会说得这么直接,这么决绝。
“但是,”沈瑾如话锋一转,“在这三个月里,我需要各位的支持。不是因为我年轻,不是因为我是女性,而是因为我们在做同一件事,救活这家银行。这件事做成了,大家都是功臣。做砸了,大家都没饭吃。就这么简单。”
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平息了一下情绪:“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还有谁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
“那好。”沈瑾如放下茶杯,“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各部门按照分工,明天上午九点前,提交第一阶段的工作计划。散会。”
人们陆续离开。
李文渊经过沈瑾如身边时,低声说:“沈小姐,讲得很好。”
赵明诚也冲她点点头,“有魄力。”
徐世杰最后一个离开。
他走到沈瑾如面前,深深看了她一眼,“沈小姐,我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