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学生 工业之心:从2000年开始
秦浩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个脑袋。
“道哥,你怎么这么久?铁打的啊?”
秦浩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秦道没接话,把湿毛巾晾在床头铁丝上。
宿舍里另外两个假期没回家的同学回来了。
一个叫陈海,家里在郊区种菜,回去一趟车费够吃三天食堂,索性不回了。
另一个叫吴志强,父母都在岭南打工,回去也是一个人。
“秦道,秦浩,你们俩怎么回来这么早?”
陈海一边脱鞋一边问。
“去工厂了,”秦浩从被窝里探出头,带著点“干过大事”的炫耀,“改造设备,折腾了两天。”
秦浩是工厂子弟,这在班里不是什么秘密。
“工厂设备?”吴志强凑过来,他手里还拿著本卷了边的《平凡的世界》,“你们还会改造那东西?”
“现学的。”秦道简单说,不想多解释。
他爬上自己的上铺,躺下。
床板很硬,上面只铺了一层草蓆。
这也是八桂儿女特色。
无论冬夏冷热,不管男生女生,永远都是一张草蓆铺在木板床上,倒头就睡。
区別就在於盖不盖被子。
咕蛹了一下,把被子卷垫到自己身下。
吐出一口气,舒服了。
陈海和吴志强也没多问。
高三的生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偶尔交错,但大部分时间平行。
他们开始聊昨天听的广播。
南邕电台晚上有个《青春驛站》节目,昨天念了一本叫《花季雨季》的小说。
讲的正是他们这个年纪的故事。
“要我说,书里那些人想太多了。”
陈海把解放鞋整齐地摆到床下:
“咱们这种,考得上大学就上,考不上就打工,有什么好迷茫的。”
吴志强反驳:“你懂什么,那叫文学,要的就是那种……朦朧感。”
他语文成绩不错,作文常被当范文念。
秦道听著,没插话。
工厂的车间,比文学里的青春更具体。
自己舅舅、老周,乃赵师傅,他们遇到过的,所面临的事情,比任何小说情节都真实。
什么狗屁青春朦朧迷茫,把他们塞到工厂拧螺丝去就清醒了。
下铺传来摆棋子的声音。
“秦浩,来杀一盘?”是陈海。
他象棋下得不错,宿舍里常摆擂台。
秦浩来了精神,裹著被子爬下床。
两人就在秦道下铺的床上,摆开那副塑料象棋。
“当头炮!”
“马来跳!”
棋子在棋盘上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秦道听著,意识渐渐模糊。
那些“车马炮”的廝杀声,混合著陈海和吴志强关於广播文学的爭论。
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风声,交织成一种安稳的、属於校园的背景音。
头髮还没全乾,枕头有点潮。
但他不在乎。
在车间,他需要保持清醒。
他的决策,关係到舅舅、老周、赵师傅这些人以及他们家里人——
能不能多吃一口肉,过年多扯一件新衣服。
在学校,他可以允许自己模糊,允许自己暂时放下那些的责任。
只做一个洗完冷水澡后、头髮潮潮的、躺在硬板床上听舍友下棋的高三学生。
棋局似乎很激烈。
秦浩“哎呀”了一声,大概是丟了子。
陈海得意地笑。
吴志强在旁边支招:“走车啊!走车!”
秦道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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