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很软，却有力，指腹上覆著一层薄薄的茧子。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紧绷的地方。尤其是拂过他后脑的瞬间，金皓清楚地感觉到，身体深处像是有一根久绷的筋，轻轻“嗡”了一下。

按完肩颈，是修脚。

李青依搬了个矮凳坐在他对面，把他的脚放在自己腿上，指甲銼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金皓低头看著她，一缕头髮从她耳边垂落，挡住了半张脸。这个角度，让他想起了十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李青依比金皓大三岁，二人曾经就读於同一所学校。他俩还在学校里的时候，都属於“风云人物”。

金皓是因为沾了祖上的光，而李青依，则是因为那副过早成熟的皮囊。

她十八岁时，看起来就像二十八，眉眼嫵媚，气质张扬。再加上家里开按摩店，就有很多关於她的传言——都是下三路的那种。

当年十五岁的金皓偏偏对十八岁的李青依很有好感，他说不清道不明那是什么感情，只觉得见了李青依就舒服、亲切，所以哪怕人家根本不认识自己，他也听不得別人说她不好。有人敢说，他就敢打。

一个照常做好事不留名的下午，金皓正捂著脸上的淤青一步步往回走，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喂，那个、那个谁。”

一回头，梦中女神就站在自己身后。

“听说你为我打架了？”

“嗨，路见不平嘛。”

李青依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突然笑了，那笑容明媚得晃眼：“谢了。”

“谢什么，他们嘴臭，我就帮他们刷刷牙。”金皓吐掉一口嘴里的血沫。

李青依耸耸肩，毫不在意：“无所谓的，开按摩店的怎么了？正不正经，只有去过才知道。你有空来我家店里，我给你按摩，免费。”

“行。”

高三毕业，李青依没去外面上大学，反而接收了家里的按摩店，成了远近有名的“按摩西施”。

可这是金皓，第一次来到她家的按摩店。

“躺到床上去。”

现实的声音打断了回忆，李青依拍了拍他的脚背。

金皓回过神，老老实实地趴在床上，脸埋进圆洞里。

一双手落在他背上，顺著脊柱推开，最终停在那块硬得像石头的斜方肌上，猛地用力下压。

“嘶——！”金皓疼得一激灵，“老板娘，你这手劲儿是练过啊？平时生意不错吧？”

“还行，多的时候一天按十几个。”李青依的声音平稳，“还有，別叫老板娘。这店是我自己开的，我是老板。”

老板是老板，老板娘是老板的附庸。

金皓笑了，还是那个较真儿的劲儿。

“行，老板。这店就你一个人忙活？”

“原本有个盲人师傅，最近休假。”李青依突然停下动作，盯著他的后脑勺，“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金皓心里一跳，隨即打个哈哈：“我是大眾脸。要不是看您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您是搭訕我呢。”

“油嘴滑舌。”李青依加大了手劲。

金皓闭上了眼，感觉一股力量在自己四肢百骸上游走，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寧静，那根长期绷紧的神经就这么放鬆了下来，困意直衝脑门，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突然，门外传来了风铃声，下一秒一个闹哄哄的声音传来：“人呢？怎么没人啊！”

金皓被这个声音瞬间惊醒：刘大春！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见“嘎吱”一声，刘大春已经推门进来了。

金皓的脸依然埋在洞里，但耳朵却听见了李青依不耐烦的声音。

“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