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抚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放鬆点，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再读档重来一次。

水声停了。

浴室门开，热气涌出。

林悠悠走了出来。

她一丝不掛。

带著沐浴后的清香和湿气，笑著，径直跨坐在了陆远的大腿上。

双臂缠上他的脖颈，额头亲昵地抵著他的额头。

距离近得不仅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甚至能看清她瞳孔中那个僵硬的自己。

“哥哥，我爱你。”她在陆远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气息钻进耳廓，“你知道的，对吧？”

过於直白的展开让陆远脊背发僵。

这节奏，快得不正常。

他维持著表面的镇定，手掌虚扶住她的腰：“看出来了。”

“哥哥……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是做梦。”

林悠悠眼神迷离，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后颈画著圈。

“我梦到了好多好多事情……一开始我不明白那些梦代表什么，后来，我慢慢懂了。”

“哥哥，我给你讲讲我的梦，好不好？”

陆远本能地想拒绝。

但此时此刻，抱著她，只能硬著头皮道：“你说说看？”

林悠悠贴著他的嘴唇，声音如梦囈般轻柔：“一开始，梦里都是你抱著我、亲我的画面，就像……现在一样。”

“后来，梦变得好长好长，我梦见我们一起逛街，梦见烟花和流星，梦见下雨天你背著我，梦见张哲气急败坏的脸……”

她的手顺著陆远的脊背滑下。

“我慢慢在思考一件事。”

“如果我的梦，根本不是梦呢？”

“哥哥，你说呢？”

陆远眉头紧锁。

温香软玉在怀，他却只觉得寒毛倒竖，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她果然……保留了循环的记忆？

如果是这样，一切反常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陆远试探道：“所以，你能预言未来？”

“不全是。”

林悠悠低头亲吻他的胸口，侧耳倾听著他剧烈的心跳声。

“我只能梦见一些片段，而且……只有当哥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梦里的记忆才会变得清晰。”

“所以……哥哥这次选我来天堂岛，是因为发现我不对劲了吗？”

陆远索性承认：“是，我是觉得你不对劲。”

林悠悠轻笑一声：“因为我不强求跟哥哥在一起了？因为……在我心里，我已经跟哥哥永远在一起了，不是么？”

陆远愣住。

那一瞬间，他没能理解这句话背后的逻辑。

突然。

林悠悠从他身上起身，赤足踩在地板上，拉开房门。

几秒后，她从外面的餐桌上拿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切牛排用的餐刀。

银色的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森冷的寒光。

林悠悠把玩著那把餐刀，隨后再次回到陆远身上坐下。

刀尖向下，悬在两人之间。

陆远瞳孔骤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这很危险！”

“呜——”

林悠悠吃痛，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哥哥，我好喜欢你，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你难道不想吗？”

陆远紧盯著那把刀，儘量保持冷静：“我喜欢的是沈心蕊，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当然不愿意跟你永远在一起，何况客观上这也做不到。”

“客观上……做不到么？”林悠悠刀尖一併。

“悠悠，冷静点。”陆远放缓语速，“先把刀放下，我们慢慢说。”

“我不要哦。”

林悠悠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甜美的笑容。

她凑近陆远的脸，悄声道：

“哥哥。”

“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把你杀了，我们是不是就能……留在这场梦里？”

“等你再次醒来，我们再让你不断的死去，我们是不是就能，永远永远永远永远的在一起……”